
張隊長不是一個喜歡廢話的人。
他當晚就在直播間辦公室裏開了個簡短的會,把所有人都叫進來,包括陳鳴、曉冉、兩個攝像,還有臨時過來幫忙的助理。
他站在窗邊,把我的“體質”說了一遍,語氣和念案卷差不多,然後抬頭問大家的看法。
助理第一個說:“這肯定是巧合吧,這年頭還有人信這個?”
攝像小哥點頭:“要麼是巧合,要麼就是......”他沒說完,但眼神飄向我。
曉冉哭著開腔道:“體質?我看就是他殺。”
我臉漲得發熱,想說話,張隊長已經翻開了記錄本。
“調查結果如下。”他說,“三名死者,譚禮、陳建國、阿傑,三人之間無任何關聯——不同行業,不同居住地,無共同朋友,無金錢往來,無情感糾紛。
唯一交叉點:他們都在死亡當天,當麵欺騙過蘇然。”他停頓,“除了蘇然,我找不到任何一個人有理由同時和這三個人產生過節。”
我聽出來這話的意思——除了我,沒有人有理由殺這三個人。
所以還是我。
周圍的人也聽出來了。
“但有一件事說不通。”張隊長翻了一頁,抬起眼,“蘇然,你二十六歲了?”
我說是。
“那你活了二十六年,以前每年四月一號,肯定也有人騙過你。”他的聲音平穩,一字一字,“為什麼前二十三年一個人都沒死,這三年才開始?”
我張了張嘴。
他說得對。我沒想過這個。
我一直覺得是體質,是詛咒,是冥冥中某種我無法解釋的東西。
但他這麼一問,整個邏輯就斷掉了——如果真是體質,為什麼有開始時間?
詛咒不挑人,為什麼偏偏挑了三年前?
我說:“我......不知道。”
這是我第一次覺得,“體質”這個解釋,可能從根子上就有問題。
沉默了大約十秒鐘,曉冉重新開口,聲音沙啞:“她就是凶手,什麼體質,都是說出來掩護自己的。三個人,三年,每年死一個,這哪裏是巧合,這就是個謀殺計劃。”
張隊長沒接她的話,看著我說:“三年前,你進入這行,簽約陳鳴的公司,是在幾月?”
我一愣。“三月底,”我說,“四月初正式開始做內容。”
他把這個寫進本子裏,但表情沒變,我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陳鳴在旁邊說:“蘇然是我們公司培養的第一批博主,我一直把她當自己人。”
聲音溫和,帶著那種他慣常的篤定,“三年了,她遇上這些事,我比誰都著急。張警官,我們也希望早點查清楚。”
張隊長嗯了一聲,合上本子,走到我麵前:“走,今晚不出零點我不走,你也別想走。”
我抬頭看他。他表情如常,但眼神裏有某種東西——不隻是懷疑,還有一種像是......等待的意味。像是他已經有了某個方向,隻是還沒說出口。
曉冉站起來,拉住我的手臂:“我也去。我要親眼看她在搞什麼。”她說這話的時候握得很緊,指節都白了,“阿傑死在直播裏,我沒有一秒鐘不想知道究竟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