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晴被我一路拽著走,跌跌撞撞。
“老公,你到底怎麼了?那是最好的學區房啊!為了寶寶......”
“閉嘴!”
我猛地停下腳步,回頭吼了一句。
蘇晴嚇得眼淚瞬間掉下來。
看著她哭,我心裏一軟,但更多的是煩躁。
前世,她也是這樣。
耳根子軟,聽風就是雨,最後被娘家人和中介忽悠得團團轉。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蘇晴,手機給我。”
蘇晴哆哆嗦嗦地把手機遞給我。
我顫抖著手指點開相冊。
如果是重生,那現在是2018年。
相冊裏當然不會有浩浩六歲的照片。
但我就是不死心。
我不相信那六年是假的。
手指在屏幕上瘋狂滑動。
全是蘇晴的自拍,還有我們的合影。
沒有浩浩。
沒有那個虎頭虎腦的小家夥。
甚至連一張B超單的照片都沒有。
巨大的失落感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我蹲在路邊,抱著頭,痛苦地低吼。
那種失去了全世界的感覺,比死還難受。
蘇晴蹲下來,抱住我,聲音帶著哭腔。
“老公,你別嚇我,咱們不買房了,不買了行嗎?”
她的懷抱很暖,但我卻感覺渾身冰冷。
如果不買房,浩浩是不是就不會消失?
不對。
邏輯不對。
如果我是重生回來,那浩浩現在確實還沒出生。
我為什麼會這麼篤定他“消失”了?
腦海裏閃過一個畫麵。
前世,在精神病院被電擊的時候。
醫生拿著一張照片問我:“這是誰?”
照片上是一片空白。
但我明明看到上麵是浩浩的笑臉。
那種記憶被強行剝離的痛苦,讓我此時此刻頭痛欲裂。
我推開蘇晴,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我要去個地方。”
我沒管蘇晴的呼喊,攔了一輛出租車。
直奔前世我們租住的那個地下室。
雖然現在還沒搬進去,但我潛意識裏覺得,那裏有答案。
到了地方,我衝進那條陰暗的巷子。
地下室的門鎖著。
我像個瘋子一樣踹門。
門開了。
裏麵堆滿了雜物,空氣中彌漫著黴味。
我衝到牆角。
前世,我在這裏給浩浩畫了身高線。
從2歲到6歲,每一筆都是我親手畫的。
我顫抖著手摸向牆麵。
光禿禿的。
隻有斑駁的牆皮和黴斑。
什麼都沒有。
沒有身高線,沒有浩浩亂塗亂畫的蠟筆痕跡。
“啊——!”
我崩潰地大吼,拳頭狠狠砸在牆上。
難道真的是我瘋了?
那六年,真的是我幻想出來的?
我不孕不育?
我老婆根本沒生過孩子?
絕望像毒蛇一樣纏繞著我的脖子,讓我無法呼吸。
就在我準備放棄的時候。
我的手插進了褲兜。
指尖觸碰到一個硬硬的小東西。
我渾身一震。
那是......
我慢慢把手拿出來,攤開掌心。
一顆乳牙。
白色的,小小的,帶著一點點血跡。
這是前世浩浩換牙時,我特意留下的。
我把它放在一個小盒子裏,隨身帶著,當護身符。
重生的時候,我身上的衣服沒變。
這顆牙......也跟著過來了!
我死死盯著那顆乳牙,眼淚奪眶而出。
它在!
它還在!
這就說明,浩浩是真實存在的!
那六年不是夢!
如果那是夢,這顆牙從哪來?
如果那是夢,這實實在在的觸感是怎麼回事?
我緊緊攥住那顆牙,像是攥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既然浩浩存在過,那現在的“重生”就有問題。
或者說,這個世界有問題。
我擦幹眼淚,眼神逐漸變得凶狠。
不管是誰在搞鬼。
不管這是什麼時空。
既然我帶著記憶和證據回來了。
我就要把這層皮扒下來,看看裏麵到底藏著什麼鬼東西。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蘇晴的電話。
聲音恢複了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冷酷。
“在那等我,我去簽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