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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狗皇帝屁股痛

陛下?!

所有人一僵。

陛下從不踏足後宮,這是人人知道的規矩。

顧寒熠不喜女色,封謝芝瑤為妃也是看在謝首輔的麵子上,這還是第一次陛下到來。

殿內的謝芝瑤聽見了,激動不已,連忙在門口迎接。

“臣妾恭迎陛下。陛下今日怎麼有空來臣妾這兒?”

顧寒熠陰沉著臉,沒回答,要踏進門的時候不知道為何看了旁邊一眼。

旁邊,就是被劉餘死死掐住後頸的許榕清。

許榕清眼睛都紅了,被強行按壓著跪下。

劉餘威脅出聲:“敢讓陛下發現不對,咱家直接掐死你!”

不用他說許榕清也不會幻想那位暴戾又高不可攀的帝王會幫她。

許榕清哆哆嗦嗦跪著,深感絕望。

她盡可能縮小自己的存在感,安靜等著顧寒熠離去。

但不知為何皇上忽然直直朝二人走來!

四目相對的刹那,許榕清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再也控製不住顫抖。

“啪——”

禦前失儀,許榕清摔了一跤,恰好掙脫開劉餘,但同時將方才掃好的落葉跟灰塵全都砸在了顧寒熠身上。

明黃的龍袍沾了灰。

“放肆!”

貴妃勃然大怒。

“沒規矩的東西!驚了聖駕,你就是有十條賤命都擔待不起!來人,給本宮把她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奴才該死!娘娘饒命!陛下饒命!”

許榕清嚇得臉色慘白。

三十大板,足以要了她的命!

可她不過一個小太監,根本無人在意。

她被按在院中的長凳上,板子重重落下。

顧寒熠皺了皺眉。

他倒是不在意一個小太監的死活,隻是莫名覺得脖頸一疼,像被什麼東西拿捏住。

而這小太監顯然被那老太監欺辱著。

想看看情況,誰想就出了事端。

可顧寒熠再次要走時。

“啊——!”

第一棍子落在了許榕清身上。

火辣辣的痛感傳來,讓她瞬間眼淚狂飆。

同時,帝王的臉色黑了。

從來沒如此陰沉。

“砰!”

第二棍。

顧寒熠的身子顫了顫,身邊四海奇怪看了一眼。

陛下怎麼回事?見小太監受刑,他被嚇著了?

不不不,怎麼可能,當年陛下征戰七國,一統天下,十步殺一人千裏行的祖宗,怎麼可能會因為打屁股被嚇住!

可是第三棍、第四棍.....

“夠了!”

忽然,一聲嗬斥,整個大殿寂靜無聲。

謝貴妃被嚇了一跳,委屈道:“陛下,您這是......”

“別打了。”

顧寒熠深呼吸,閉上眼眸許久,睜開眼不敢置信。

為什麼?

這個瘦小可憐連臉都看不清的太監被打,他會覺得疼?

這還是人生第一次,顧寒熠體會到挨板子的滋味。

顧寒熠氣得要命。

本是來長春宮調查歡宜香的事情,現在好了。

他竟在一日之間多了兩個在意的人,倒是誰在給他做局?

顧寒熠危險眯起眼眸,打量已經疼暈過去的許榕清。

“嗬。”

他竟然笑出了聲。

四海登時嚇得下跪。

老天爺,這尊閻王四季如冰山佇立,從不笑,如今都笑出了聲,怕是伏屍百萬的大事。

到底是誰惹了這尊爺?

長春宮大氣不敢出,顧寒熠抬手,淡淡吩咐。

“貴妃,你這太監,朕要了。”

......

等許榕清再醒過來,已是下午。

身下是陌生的柔軟床鋪,觸手所及是光滑冰涼的錦緞,與她所居的太監通鋪那粗硬床板截然不同。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龍涎香,和昨夜迷離時聞到的味道一模一樣。

她瞬間清醒,驚而坐起。

這一動,卻牽扯到臀腿上的傷,痛得她倒抽一口冷氣,冷汗瞬間浸濕內衫。

“醒了?”

一個略顯尖細的聲音響起。

許榕清抬頭,隻見皇帝身邊的大太監四海正站在床前,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他遞來將一個白玉小瓶,聲音聽不出喜怒。

“此乃禦用玉肌散,陛下賞你的,自己把傷處理了。”

“你驚擾聖駕,本該杖斃。但陛下仁慈,不僅饒了你,還將你調到了養心殿當差。往後,就好生伺候著,仔細你的皮,莫要再犯蠢。”

說到這,四海心裏也是納悶。

這小太監的確清秀,剛受過罰的小模樣也的確令人憐惜。

但陛下見過的美人如過江之鯽,哪一個不比這閹人強?

可陛下偏偏就上了心,甚至還將這玉肌散送來。

要知道,這玉肌散宮內總歸就兩瓶。

貴妃娘娘求了陛下許久,都未曾得到半點。

如今倒是被一個小太監得了。

四海心下嘖嘖,看向許榕清的目光意味深長。

而許榕清此時已經懵了。

隻覺得一陣驚雷炸響,讓她大腦都空白一瞬。

這所有人做夢都想要的美差,她卻沒有半分欣喜,反而如墜冰窖,渾身冰涼。

在貴妃宮中,她尚且如履薄冰,小心謹慎地隱藏身份,生怕哪裏出錯被發現不對。

若是到了天下最精明、耳目最多的帝王身邊,她女扮男裝的秘密還能藏得住幾時?

更何況......

許榕清隱在被中的指甲死死掐住掌心。

她入宮,本就為了這狗皇帝。

若不是這狗皇帝聽信讒言,是非不分,她許家當年又怎會遭奸人所害。

她家族蒙冤,與這高坐龍庭的暴君脫不了幹係!

她入宮是為了家族平反。

如今卻要她日日麵對仇人,強顏歡笑,這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怎麼,歡喜得傻了,還不謝恩?”

四海見她遲遲不語,不由皺了皺眉。

能到禦前當差,是多少奴才求都求不來的福分,這小太監怎地如此不識抬舉。

許榕清猛地回神,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懼與恨意,慌忙垂下頭,用沙啞的聲音道。

“奴才......奴才謝陛下隆恩。”

她伸出手,指尖微顫地接過那個觸手溫潤的白玉瓶,卻感覺重逾千斤。

四海瞥了她一眼,對她遲疑惶恐的態度略感奇怪,但並未多想。

隻當是小太監沒見識,叮囑兩句便轉身離開。

殿門被合上。

室內隻剩下許榕清一人。

她握著那瓶價值連城的傷藥,隻覺得燙手又惡心。

她左右不過一個小太監,何至於此?

身上的傷痛陣陣襲來,但她心頭的恐懼更甚。

隻覺得這養心殿比長春宮更要凶險萬分。

強忍著劇痛,許榕清艱難地挪下床,靠在榻邊喘息。

再等等,等晚點時候,她找個機會跑出去。

哪怕回到長春宮繼續被劉餘刁難,也比在皇帝眼皮底下隨時可能掉腦袋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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