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歡宜香的藥效逐漸發揮,一股燥熱自心底竄起,許榕清咬破舌尖,刺痛讓她頭腦清明些。
看著劉總管扭曲的麵孔,許榕清仍在想法子逃脫。
劉總管卻像是看透她的心思,直接扯著衣裳將她向小徑深處拖。
“唔,放開我!”
許榕清手腳開始發軟,掙紮的力度太小,無法對抗劉總管的力氣。
這時,小徑外傳來腳步聲,還有燈籠亮光,許榕清眼前一亮,叫得更加大聲。
“我在......唔!放開!”
劉總管死死捂住她的嘴,在她耳畔低聲警告。
“若是將人引來,咱家就說是你勾引咱家,你定然死路一條!”
就是死,她也不想被這閹人玷汙。
她心一橫,用盡全身力氣,死死地咬住劉總管的掌心,恨不得從他身上撕下一塊皮肉來。
劉總管掌心一疼,下意識鬆了手上的力道。
“嘶!你個賤奴才,還敢咬咱家!看咱家不打死你!”
拳頭如雨點一般落下,許榕清蜷縮住身體,卻仍疼得不行。
在她意識模糊,以為自己要被打死時,忽然聽到一聲大喝。
“給朕住手!”
太好了,得救了。
歡宜香發作,許榕清意識昏沉,已然不知周遭事。
劉總管在看見顧寒熠出現時,嚇得肝膽俱顫。
“陛,陛下,是,是小青子勾引......”
他臟水還沒潑完,就被顧寒熠一腳踢在胸口,像破抹布一樣飛了出去,又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來。
顧寒熠臉黑如墨,不難看出許榕清這一身傷痕都是他造成的。
“你好大的膽子!”
“陛下......”
劉總管依然在求饒。
“小青子她,她與人對......”
顧寒熠不給他說下去的機會,又是重重一腳,劉總管騰空飛起,撞在牆上再沒了氣息。
身後響起雜亂的腳步聲,錦衣衛和四海終於找了過來。
看到地上的血跡和人事不省的兩個太監,四海心頭一顫。
“陛下,您可有受傷?”
顧寒熠未作聲,做出驚訝所有人的舉動。
隻見他彎腰將滿身泥土的小青子從地上抱起來,大步流星地向翊坤宮走去。
錦衣衛看呆了,想到最近的傳聞,心中都有些猜疑。
“四海公公,陛下這是?”
四海沒有回答,上前去探了一下劉總管的鼻息,剛挨過去便指尖一抖。
劉總管死了。
顧寒熠倒是不知道劉總管那麼脆,隻是兩腳就死了,就算知曉也隻會言一句“死不足惜”。
敢打帝王耳光,他可真是空前絕後第一人。
若不是共感一事不得為外人道,誅九族都不為過!
懷裏的身軀不安分地扭動,顧寒熠垂眸看去,見她麵上有不自然的紅暈,手還在扯著衣領,嘴裏呢喃著“熱”,這症狀......
是中了藥!
想到那太監抓了小青子要做什麼後,顧寒熠眸色暴虐,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他跨步進入寢殿,吩咐宮人。
“去取來浴桶,加滿涼水!”
宮人不明所以,但立刻忙碌起來,一桶接一桶的井水倒進浴桶裏。
許榕清意識混沌,不知身處何處,眼前一片迷蒙,隻覺身體裏聚了一團火,她扯開領口,想脫下衣裳緩解一番。
大片肌膚暴露在顧寒熠麵前,她渾然未覺,還是熱!
燥熱難耐!
可手腳沉重,挪動不了半分,許榕清急得低聲啜泣。
顧寒熠看她扭來扭去,衣襟半開,露出因歡宜香而變得粉嫩的肌膚,忽然有種詭異的熟悉。
仿佛這樣的景色,在哪裏見過。
顧寒熠猶豫片刻,抬手試探,卻在將要觸及她頸側時,被身後聲音打斷。
宮女稟報。
“陛下,涼水準備好了。”
顧寒熠回過神,抱起許榕清走入屏風後,直接將人放了進去。
歡宜香藥效凶猛,解法隻有兩種,要麼行歡好之事,要麼就隻能浸泡冷水待藥效自行消退。
莫說小青子是個太監不能人道,便是她健全,顧寒熠也不會允許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行穢亂之事。
泡冷水是最快的法子。
許榕清卻被水冰得打了個擺子,意識似乎清醒了些。
周身冰冷,體內燥熱被暫時壓製,她努力睜開眼,想要看清周圍,卻是徒勞。
耳畔有聲音傳來,卻什麼也聽不清,意識仍舊混亂。
顧寒熠盯著許榕清的臉,不錯過她臉上一點反應。
現在他們兩個生死與共,許榕清的安危便是他的安危,他不得不上心。
四海在屏風後詢問。
“陛下,查出來了,那太監是長春宮的劉總管,人已經沒氣了。”
“沒氣了?”
顧寒熠冷笑,真是便宜他了!
“剁碎了喂狗!”
四海還未見顧寒熠如此動怒過,不禁在心裏為貴妃歎了口氣。
明知陛下袒護小青子,還三番五次為難針對,又是何苦。
“是,陛下。”
四海領命退下,又對翊坤宮其他宮人耳提麵命。
“都警醒些,打起精神。”
不用他提醒,其他宮人也會察言觀色,知曉陛下震怒,無人敢出岔子,生怕被一起剁碎了喂狗。
這一夜,涼水換了一桶又一桶,許榕清短暫清醒又昏沉,循環多次,最後終於暈過去再沒了意識。
顧寒熠摸著她額頭不似發燙,麵色終於緩和了幾分。
叫了宮人進來給她換衣裳,小夏子的手還沒碰到衣襟,許榕清就似有所感一般從睡夢中驚醒,躲開麵前的手,抓著衣領十分警惕。
“你要幹什麼?!”
小夏子客客氣氣解釋。
“陛下吩咐,給你換身衣裳,青公公,濕著睡容易感染風寒。”
“不,不用,你出去。”
許榕清把人趕出去,自己撐著在屏風後將衣裳換完,又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已然天光大亮。
她睜開眼,看著屋內熟悉的布置,差點沒從榻上摔下來。
這,這可是暴君的寢殿!
許榕清鯉魚打挺坐起來,才發現自己身下的是加在寢宮屏風後的軟榻,這才鬆了口氣。
幸好,幸好不是龍榻,不然有一百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神經放鬆下來,身上的痛楚瞬間找上門,昨晚的事也浮現在腦海裏。
想到劉總管的威脅,許榕清咬住下唇。
她與人對食是假,可發生關係是真,若他真捅到暴君麵前,該如何解釋?
暴君會相信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