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歲時,許榕清短暫擁有過一隻狸奴,毛茸茸的,很是討喜。
後來她及笄時,狸奴老死,她哭了兩日,還是阿兄答應為她再尋一隻來,才哄好了她。
可惜不久許家出事,全家被流放,答應她的狸奴,自然也沒了著落。
許榕清輕歎一聲,上前去想將三花狸奴抱回去包紮,卻見三花狸奴警惕十足,直接跳走,拐個彎就不見了蹤影。
金鑾殿外人多眼雜,她身為顧寒熠的貼身太監,當值時間不好到處跑,隻能先回去繼續候著。
想來這三花狸奴也是個沒主的,許榕清在長春宮當值時便聽聞貴妃娘娘不喜這等活物,自然不可能是她的。
如此,那便待下值了再去仔細尋摸吧。
心中有事,一整日許榕清都心不在焉的,幸好顧寒熠今日除了晨起時那一句嫌棄外,也沒再找過事,她也沒被捉到錯處。
終於挨到下值,許榕清迫不及待溜出翊坤宮,往金鑾殿的方向去尋摸。
“咪咪?”
“快出來。”
許榕清一路小聲呼喚,卻始終不見蹤影。
她又在金鑾殿外轉了一圈,也沒看到半根貓毛,不由得氣餒。
皇宮這麼大,它無依無靠又受著傷,跑哪去了?
要是被其他人發現,保不齊要被打死扔出宮。
許是同病相憐,許榕清腳下更快,想趁著天沒黑再多尋幾處。
翊坤宮。
顧寒熠用晚膳時,習慣性叫許榕清過來試毒,卻聽四海在一旁開口。
“陛下,今晚輪到小夏子當值。”
“她人呢?”
不知為何,這人一不在眼皮子底下,顧寒熠就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回陛下的話,方才小青子與奴才請示過,去內務府取些熏香來。”
“內務府?朕不是吩咐過,不許她離朕超過十丈遠!”
顧寒熠擰眉,自帶威壓。
四海哆哆嗦嗦解釋。
“小青子主動要去,奴才想著隻是去內務府一趟,應當不會出什麼事。況且,陛下已經罰過那些不長眼的奴才,想來也不會有人敢再去欺侮小青子了......”
四海的話讓顧寒熠的火一下子散了。
也是,又不是紙糊的,去內務府走一趟而已,能出什麼事?
雖這麼想,顧寒熠這頓飯用的還是不安生,草草幾口後便興致索然地讓人撤了。
批閱奏折時,也時不時地往外看上一眼,卻仍不見那抹瘦弱身影。
顧寒熠不由得煩躁。
這奴才也好沒眼色,吩咐了她不許走遠,卻還要出去,也不知外麵哪來那麼大的吸引力!
他卻不知,這“吸引力”的確要將許榕清的魂勾走了。
在禦花園樹叢裏逮到三花狸奴時,許榕清又驚又喜,她顧不得灰塵一把將狸奴抱起,手裏沉甸甸的。
“還是個實心的。”
像是不滿她的評價,狸奴哼唧一聲,嬌俏得很,更是讓許榕清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天快黑了,禦花園裏樹影綽綽,風一吹過還沙沙作響,有些瘮人。
許榕清趕緊抱著狸奴往翊坤宮去。
路上,許榕清借著昏暗的光線,勉強看清狸奴腿上的傷,像是被什麼東西劃了一下,足足有兩寸長,難怪出了那麼多血。
“是怎麼傷的呀,咪咪?”
許榕清心疼得抱緊了狸奴,又見傷口不深,這才鬆了口氣。
“放心,我會醫好你的。”
上次顧寒熠給的玉肌散還剩一些,用在它身上......應該能有效吧。
暮色漸暗。
許榕清已到翊坤宮近前,一旁的拐角竟毫無預兆地伸出一隻手,黑暗中一把扯住她的衣裳!
她來不及大叫,就被大力扯了過去,摔在地上,狸奴受驚,猛地從她懷裏竄出去,似乎碰到了傷口,叫聲淒厲。
翊坤宮內。
顧寒熠筆尖一頓,向外看去,不等他問,四海就趕緊吩咐人去查看。
“不知哪來的野貓,陛下息怒。”
顧寒熠看他一眼。
“小青子還沒回來?”
香爐裏的香快燃盡了,還沒續上。
“許是耽擱了。”
四海心裏納悶,從未見過陛下對誰如此上心,這小青子到底有什麼特別之處?
翊坤宮外。
“禦前當真是舒坦,還有閑情雅致養貓?”
熟悉的聲音響起,許榕清轉過頭,就見一個蒙著麵太監裝束的人立在麵前。
“劉總管?”
“看來你還沒忘了咱家。”
劉總管扯掉麵上的黑布,露出猥瑣的笑容。
“你要幹什麼?”
許榕清心中警鈴大作,忍著掌心的擦痛,往後挪了挪,試圖拉開和他的距離。
她可沒忘這閹人有好男色的癖好!
“我要幹什麼?”
劉總管看著她白淨的小臉,心癢難耐,搓了搓手,臉上笑出了褶子。
“咱家是來看你的,隻要你跟了咱家,好好伺候,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許榕清一把拍開他伸過來的手,出言威脅。
“我如今在禦前當值,你若是害了我,會被治罪的!”
劉總管嗤笑一聲,抬手一巴掌就落在她臉上。
翊坤宮內。
顧寒熠臉上傳來火辣辣的痛感,像是被人刪了一耳光。
他麵色鐵青,硬生生將毛筆折斷,小青子,該死的奴才,又在哪闖禍了!
“派人去把小青子給朕帶回來!”
四海見顧寒熠臉上烏雲密布,不敢怠慢,趕忙吩咐錦衣衛出動。
“咱家好說好商量你不聽,偏要咱家動粗是吧?小青子,咱家看上你,是你的榮幸,既然你不識抬舉,偏要攀那高枝,還不怕掉下來摔死,那咱家就得給你點顏色看看。”
他沒收著力,許榕清被打得眼冒金星,壓根沒聽清他在說什麼,緩過神來就見他從懷裏掏出一個瓷瓶。
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席卷而來,許榕清驚恐地瞪大雙眼,轉身便要逃,卻終究慢了一步,被劉總管一把扯住衣領拽了回去。
她轉身瘋狂反抗,卻被打得更狠,又被捏住下巴,被迫張嘴。
意識到劉總管往自己嘴裏灌得是什麼時,許榕清使出吃奶的勁,卻也沒躲開分毫。
又是歡宜香!
瓷瓶滾落在地,劉總管拍了拍手上的灰,悠哉悠哉地威脅她。
“小青子,你若是懂事,還能少遭些罪。若是不懂事......”
“那咱家隻好揭發你與人對食,穢亂後宮一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