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
直到走廊的聲控燈滅了又亮,亮了又滅。
我扶著牆,慢慢站起來。
我按了門鈴。
沒人開。
我又按。
裏麵傳來徐澤不耐煩的聲音。
“有完沒完?想死就死遠點!”
我把臉貼在冰冷的門上。
“徐澤,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你讓我進去。”
“我以後再也不提了,再也不問了。”
裏麵沉默了。
過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再理我。
門開了。
徐澤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跪下。”
我看著他,看著他身後探頭探腦的顧嵐。
她懷裏還緊緊抱著那個嶄新的愛馬仕。
我的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對不起。”
那幾天,家裏恢複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徐澤和顧嵐不再對我惡言相向。
但他們也不怎麼跟我說話。
飯桌上,隻有碗筷碰撞的聲音。
我成了家裏的透明人,他們能看見我,卻選擇無視我。
我以為隻要我忍,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一切就能慢慢回到正軌。
直到三天後,一個快遞打破了這一切。
是很小的一個文件袋,沒有寄件人信息。
收件人是我。
我拆開的時候,徐澤和顧嵐就在客廳看電視。
我心裏咯噔一下。
文件袋裏沒有文件。
隻有一張黃色的,小小的便利貼。
上麵用黑色的馬克筆寫著兩個字。
過期。
它輕飄飄地落在了地毯上。
客廳裏電視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全身的血都涼了。
我抬頭,看到兩雙驚恐又怨毒的眼睛。
“啊!”
顧嵐發出一聲刺破耳膜的尖叫。
她指著我,連連後退。
“她又帶回來了!她又把那東西帶回來了!”
徐澤的反應更快。
他猛地從沙發上彈起,衝到我麵前。
一個耳光重重地扇在我臉上。
啪。
我被打得摔倒在地,耳朵裏嗡嗡作響,嘴裏一股血腥味。
他還不解氣,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
“賤人!你就是想讓我們死!”
劇痛讓我蜷縮成一團,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我隻能眼睜睜看著顧嵐衝到我身邊,搶過我的包,把裏麵的東西全都倒了出來。
手機、錢包、鑰匙、口紅散落一地。
她拿起我的手機,哆哆嗦嗦地按下了110。
電話接通了。
顧嵐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惡毒的快意。
“警察同誌!救命啊!”
“我兒媳婦瘋了!她要害死我們全家!”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張便利貼,又看了一眼蜷縮的我。
“她從外麵帶回了不幹淨的東西!是詛咒!她要詛咒我們!”
“你們快來把她帶走!我求求你們了!”
她哭喊著,聲音越來越大。
“這個家不能留她了!讓她淨身出戶!讓她死在外麵都行!”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那個家裏逃出來的。
顧嵐尖利的聲音刺痛了我的耳膜。
“讓她死在外麵都行!”
腹部的劇痛和臉上的麻木,都比不上這句話帶來的冰冷。
我赤著腳,穿著單薄的睡衣,在深夜的街頭狂奔。
直到再也跑不動,我才扶著路邊一棵樹,大口大口地喘氣。
冷靜。
我必須冷靜下來。
這一切的源頭,都是那張便利貼。
我為什麼會收到第二張?
它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