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屏幕上閃爍著“王明”兩個字。
是江月的丈夫。
電話鍥而不舍地響著,像是一道催命符。
江月看著那個號碼,嚇得連連後退。
我一把拿過手機,按下了接聽。
聽筒裏立刻傳來王明不耐煩的咆哮。
“江月你鬧夠了沒有?我媽說了,趕緊把離婚協議簽了!”
“你這種不下蛋的女人,我們家一分鐘都不想多留。你別想從我們家拿走一分錢!”
我看著供桌上那本血跡斑斑的族譜。
聽著電話裏冰冷的催促。
我忽然笑了。
我對著電話,用一種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冰冷的語調開口。
“別裝了。”
“你們為什麼看見我們碗裏有剩飯,就跟見了鬼一樣。”
“那個秘密,我全都知道了。”
“因為那粒米,代表的是一個祭品的標記。”
我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筒裏的叫罵戛然而止。
手機被我扔在供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江月的身體不再發抖。
眼淚也停了。
她用一種混雜著茫然和極致恐懼的眼神,死死地看著我。
“嫂子......”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
我沒說話,拉起癱軟的她,轉身走出祠堂。
門口的太公還站在原地,像一尊枯槁的雕像。
他沉默地看著我們鑽進車裏。
車子重新開上柏油路,隔絕了那片陰森的土地。
江月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嫂子,你剛才說的......是什麼意思?”
我盯著前方被車燈切開的黑暗。
我用最平靜的語調,說出了最殘忍的話。
“因為我們生不出兒子,所以被選中當了‘祭品’。”
“那粒剩飯,就是我們被標記的記號。”
江月倒吸一口涼氣。
整個人都僵住了。
“一種很古老的邪術,叫‘替死求子咒’。”
我繼續說下去。
“他們把我們這種備孕多年、生不出兒子的媳婦,當成一個容器。”
“用我們的氣運,我們的福報,甚至我們的命,去換他們家族想要的男丁。”
“你以為你婆婆每天盯著你的碗,是心疼糧食,是教你規矩?”
我冷笑一聲。
“不是的。”
“她是在檢查祭品有沒有被‘汙染’,有沒有被成功‘標記’。”
“一旦我們碗裏出現了那粒米,就說明儀式可以開始了。”
“這個標記,意味著我們‘不潔’,可以被犧牲了。”
“接著,他們會用最快的速度把我們趕出家門,斷絕關係。”
“找一個年輕的新女人進門。”
“我們被剝奪的一切,都會轉移到那個新女人身上。”
“而我們會像族譜上的那些女人一樣。”
“在他們喜得貴子之後,迅速地‘生一場大病’,無聲無息地死去。”
車廂裏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江月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她猛地想起了什麼,眼睛瞪得滾圓。
“我剛嫁過去的時候,我婆婆每個月都逼我喝一碗黑乎乎的藥......”
“有一次我偷偷倒掉了,她差點打死我!”
“她說那是她當年好不容易求來的‘福氣’。我浪費的不是藥,是她兒子的命!”
江月渾身都在抽搐。
“福氣......原來是別人的命......”
“是啊。”我看著她。
江月不哭了。
她眼裏的絕望退去,變成了冰冷的、徹骨的恨。
那種恨,像是能把人燒成灰。
我看著她,緩緩開口。
“想不想讓他們,也嘗嘗被當成祭品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