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

等我回過神來，人已經站在了客廳裏。

我媽和周銘坐在沙發上，電視裏放著喧鬧的綜藝，但他們誰也沒笑。

他們連眼角的餘光都不分給我。

這個家，成了一個巨大的冰窖。

而我，就是那個不該存在的汙染源。

心裏的某個角落，徹底涼了下去。

也好。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他們麵前，擋住了電視。

“媽，周銘。”

他們終於抬起頭，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厭煩。

我扯出一個僵硬的笑。

“我決定了，給我弟買輛車。”

“就買那輛他念叨了很久的保時捷，全款。”

客廳裏死一樣的寂靜。

我媽愣住了，隨即嘴角咧到了耳根。

她猛地站起來，一把抓住我的手，力氣大得要把我的骨頭捏碎。

“閨女！你說真的？”

“哎呀我的好閨女！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最孝順，最心疼你弟弟了！”

她眼眶泛紅，聲音因為興奮而發顫。

“這下好了！等你弟弟開上保時捷，看以後誰還敢瞧不起咱們家！你真是媽的貼心小棉襖！”

周銘也站了起來，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溫和又讚許的笑容。

“曉曉，還是你深明大義。這錢花得值，都是一家人，就該這樣。”

他走過來，想攬住我的肩膀。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看著我媽那張泛著油光的臉。

看著我丈夫那副我終於改邪歸正的欣慰表情。

一百多萬，就能買回他們的笑臉。

不，不是愛。

是對我這個工具人價值的認可。

我慢慢舉起手機，點亮屏幕，上麵還是那個刺眼的積分圖標。

“那......既然這麼開心。”

我一字一頓，清晰地說道。

“我們順便把這個積分的事情，也徹底解決一下，好不好？”

話音剛落。

空氣瞬間凝固了。

我媽嘴角的笑容瞬間僵住，整張臉扭曲起來。

周銘收起笑容，目光冰冷地上下打量我。

“你還提它？”

我媽扯著嗓子尖叫。

“你存心的是不是？存心不讓我們過一天好日子！”

她猛地朝我衝過來，一根手指幾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

“你就是個掃把星！”

“為了一輛車，我能誇你是好女兒！但為了你那點臟積分，我恨不得從來沒生過你！”

“你非要把全家都拖下水給你陪葬嗎？滾！你現在就給我滾！”

她嘶吼著，雙手猛地推在我的胸口。

我毫無防備，整個人向後踉蹌，重重撞在身後的玄關櫃上，後腰傳來一陣劇痛。

可我感覺不到。

我隻是死死地看著她。

看著她那張因為極度憤怒和恐懼而扭曲的臉。

她寧願要一輛她兒子開的豪車，也不要我這個活生生的女兒。

我再轉頭看向周銘。

他站在那裏，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全是看垃圾的鄙夷和決絕。

一百萬的保時捷，他們笑臉相迎。

一個無形的虛擬積分，他們要我去死。

荒謬。

太荒謬了。

我的世界，在他們猙獰的麵孔中，一寸寸地崩塌。

腦子裏那根叫做理智的弦，發出“嗡”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