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後腰撞在櫃角上的地方傳來尖銳的刺痛，反而讓我冷靜了下來。

我從地上爬起來，沒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回房間，關上了門。

我拿起手機，長按住那個圖標，點了卸載。

世界清淨了。

第二天，家裏的氣氛果然緩和了。

我媽見我時，臉上又掛上了那種慈愛的笑。

“曉曉，醒了？媽給你燉了你最愛喝的蓮子羹，快趁熱喝。”

周銘也恢複了正常，下班回家會主動跟我聊聊工作上的事。

前一晚那個恨不得我去死的男人，似乎隻是我的一場噩夢。

他們小心翼翼地，絕口不提積分兩個字。

我也配合地扮演著那個好女兒、好妻子。

我們一家三口，又回到了那種表麵和諧的日子。

我以為隻要我妥協，隻要我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這種脆弱的和平就能一直維持下去。

直到一周後。

那天晚上，我們三個人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周銘的手機“叮”地響了一聲。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不耐煩地皺眉。

“又是垃圾短信。”

他隨手點了一下，似乎是想刪除。

就在他指尖落下的那一瞬間。

我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屏幕突然自己亮了。

一個熟悉的圖標，憑空出現在了我的手機主屏幕上，下載，安裝，一氣嗬成。

緊接著，一聲清脆的提示音響起。

【尊敬的會員，您尾號xxxx的會員卡，已於今日自動扣除1個積分。】

客廳裏瞬間一片死寂。

電視裏搞笑綜藝的背景音，此刻聽起來無比刺耳。

我渾身的血液，在那一秒幾乎全部凝固了。

我僵硬地轉過頭。

周銘的臉，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驚恐、暴怒和極度厭惡的扭曲。

他死死地盯著我的手機，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睛裏布滿了血絲。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來，揚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我的臉上。

“啪！”

一聲脆響。

我整個人被他巨大的力道打得摔倒在地，耳朵裏嗡嗡作響，半邊臉頰火辣辣地疼。

“你這個賤人！”

他的咆哮聲在我頭頂炸開。

“陰魂不散！你他媽就是陰魂不散！”

我媽也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尖叫著朝我撲過來。

她不是來扶我的。

她是來撕扯我的頭發，捶打我的後背。

“喪門星！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安分不了幾天！”

“你是不是非要我們全家都給你陪葬你才甘心啊！”

“滾！你現在就給我淨身出戶！馬上滾！”

我倒在冰冷的地板上，頭發被她扯得頭皮生疼，身上承受著她雨點般的拳頭。

我沒有掙紮，也沒有喊疼。

我隻是抬起頭，透過被淚水模糊的視線，看著他們。

看著我丈夫那張因為暴怒而猙獰的臉。

看著我母親那張因為怨毒而扭曲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