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真的被趕出了家門。
那句“給我滾”紮在我心口。
我抱著那台剛被砸壞的鍵盤,在樓下花園的長椅上,坐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時候,我想通了。
是我的手機有問題。
隻要我的手機幹淨了,周銘和我媽就會變回原來的樣子。
一切就能回到從前。
我走進一家24小時營業的手機維修店,聲音沙啞。
“你好,幫我恢複出廠設置。”
店員看了我一眼,沒多問,接過手機操作起來。
看著屏幕上所有的數據、照片、聊天記錄被一點點清空。
我心裏空落落的,卻又升起一絲病態的希望。
手機空了,就幹淨了。
這個家,或許還有救。
我拿著一部空蕩蕩的手機,回到家門口,按響了門鈴。
開門的是我媽,她看到我,眼圈紅紅的,但沒讓我進。
“媽,我把手機清空了,什麼都沒有了。”
我把手機遞了過去。
周銘從她身後走出來,拿過手機,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
設置、下載記錄、應用列表。
他臉上緊繃的線條,終於一點點緩和下來。
他久違地對我露出了微笑。
“早這樣不就沒事了?”
他伸手把我拉進屋裏,順勢抱住我的腰。
“非要鬧得大家都不開心,你才滿意?”
“記住,我這樣的男人,耐心是有限的。”
我媽也鬆了口氣,拉住我的手,輕輕拍了拍。
“閨女啊,媽就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以後多聽小銘的話,他都是為了我們這個家好。”
“你看,你一聽話,家裏不就和和美美的了嗎?”
那一天,家裏出奇地安寧。
晚飯時,周銘甚至主動給我夾了一筷子糖醋排骨。
我幾乎以為,那場荒誕的噩夢,真的過去了。
直到第二天淩晨三點。
我猛地從睡夢中驚醒。
心臟狂跳。
我顫抖著手,摸到枕邊的手機,點亮屏幕。
屏幕上幹幹淨淨,通知欄裏什麼都沒有。
我長長地舒了口氣。
可就在我準備放下手機時。
屏幕最頂端,那個熟悉的下載圖標,極快地閃了一下。
然後消失。
我衝進下載管理。
最新記錄裏,赫然躺著那個文件。
1KB。
我的血,瞬間涼透了。
身邊的周銘幾乎是同時坐了起來。
他沒有問我怎麼了,一把搶過我的手機。
當他看到那個下載記錄時,臉瞬間變得猙獰可怖。
“你耍我?!”
一聲怒吼,他一把將我從床上狠狠推了下去。
我的後腦勺重重磕在地板上,眼前一陣發黑。
他舉起我的手機,就要往地上砸。
“老子今天就毀了你這個禍害!”
我媽聽到動靜,穿著睡衣衝了進來。
她看到倒在地上的我,徑直撲過去,死死抱住周銘的胳膊。
“小銘!小銘你別衝動!別砸!”
她哭喊著,聲音淒厲。
“砸了也沒用啊!是她!是她這個人有問題!”
“我們家完了!我們家全被她這個掃把星給害慘了!”
她安撫住周銘,慢慢轉過頭,用混雜著淚水與刻骨恨意的眼神看著我。
“文莉,你和小銘離婚吧。”
她的聲音不大,卻比周銘的怒吼更讓我通體冰寒。
“你淨身出戶,別想從這個家帶走一分錢!”
“你這種臟東西,不配再拖累小銘這麼好的男人!”
周銘冷哼一聲,把我的手機狠狠扔在床上。
他拉開衣櫃,開始往行李箱裏摔他的衣服。
我媽立刻過去,幫他把衣服一件件重新疊好,仔細放進行李箱。
動作熟練又體貼。
他們拖著行李箱出門,從頭到尾,沒再看我一眼。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看著最親的兩個人拋棄我,心徹底死了。
等我赤著腳走出那棟樓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
街上很空。
我攔住一個晨練的大爺,想問他,如果一個人的手機每天自動下載一個1KB的文件,是不是很嚴重。
話還沒說完,大爺擺擺手快步走開了。
我又試著問了一個等公交的年輕女孩。
她聽完,同情地看了我一眼。
“姐姐,你是不是被騙了?要不我幫你報警吧?”
不。
不是的。
就在我快要崩潰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很久沒聯係過的表妹,許雅。
我接通電話,還沒來得及開口,她撕心裂肺的哭聲就從聽筒裏炸開。
“姐!他們都瘋了!”
“就因為我手機上那個破更新包!”
“每天淩晨三點!就1KB!”
“我爸媽說我是瘟神,把我所有的卡都停了,還把我趕出來了!”
“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抓到了一塊浮木。
我強忍著聲音裏的顫抖,問了她的位置。
半小時後,我在一個公園的長椅上,找到了哭得快要昏過去的許雅。
我搶過她的手機,點開下載管理。
一模一樣。
和我的手機,一模一樣的下載記錄。
1K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