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明宇愣住了。

我迎上他錯愕的目光，眼神平靜。

然後，一字一句地開口。

“我媽，哪兒也不去。”

他臉上的傲慢瞬間凝固。

婆婆掛在臉上的假笑也僵住了。

周佳佳抱在胸前的手，不自覺地放了下來。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我看著周明宇，又說了一遍。

“她就住這兒。”

“你再說一遍！”

周明宇的臉徹底沉了下來，眼裏的傲慢變成了惱怒。

“沈晚寧，你是不是覺得我拿你沒辦法？”

婆婆也收起了假笑，一把拉過周佳佳，指著我。

對我媽說：“親家母，你看看你養的好女兒！”

“嫁到我們周家，就是這麼跟自己老公撒野的嗎？”

“我們周家可容不下這種沒規矩的媳婦！”

周佳佳立刻幫腔：“就是！嫂子，我媽也是為了這個家好，你怎麼就不領情呢？”

我死死地盯著他們，胸口劇烈起伏。

“這是我的房子，不是你們周家的。”

我一字一頓，聲音都在發抖。

“我再說一遍，我媽，就住這兒。”

“你還敢頂嘴！”

周明宇徹底被激怒了，上前一步就要來抓我的胳膊。

“晚寧！晚寧！”

我媽慌了，一把將我拽到她身後。

瘦弱的身體擋在了我麵前。

她對著周明宇和婆婆，連連擺手。

“別吵了，別吵了，都是我的錯，不關晚寧的事。”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卑微的討好。

“親家母，明宇，你們別生氣，我......我這就走。”

我愣住了。

“媽！”

我伸手去拉她，卻被她躲開。

她背對著我，快步走到門口，拿起她那個洗得發白的布包。

“我不住這兒了，給你們添麻煩了，真的對不住。”

我衝過去，死死抓住她的手腕。

“媽！你不能走！這是我的家，你哪兒也別去！”

我媽回過頭，眼圈紅得厲害。

她看著我，臉上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傻閨女，媽不住這兒，還能去住旅館嘛。”

她用那隻布滿老繭的手，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

“媽不想讓你為難。”

“你聽話。”

說完，她用力掙脫了我的手。

頭也不回地打開門，快步走了出去。

“砰。”

門關上了。

也徹底關上了我心裏最後一絲對這個家的溫情。

客廳裏一片死寂。

幾秒後，婆婆那帶著得意的聲音響了起來。

“哼，早這樣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非要鬧得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周佳佳靠在沙發上，玩著手機，涼涼地附和。

“就是，自作自受。”

周明宇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現在滿意了？非要把你媽氣走才開心？”

“沈晚寧，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別這麼任性，你怎麼就是不聽呢？”

我沒有看他。

我的眼睛，還死死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心裏的那團火，滅了。

連帶著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憤怒和委屈，都感覺不到了。

我沒有回房間。

我轉身，拉開門，追了出去。

我媽還沒走遠，正站在電梯口，背對著我，抬手抹著眼淚。

“媽。”

我走過去，從背後輕輕抱住她。

“我們不回去了。”

我拉著她的手，按了電梯。

“我帶你去住賓館。”

我帶她去了附近最好的一家酒店。

用我的身份證開了間房。

我把她按在柔軟的沙發上，給她倒了杯熱水。

“你安心在這兒住下，什麼都別想。”

我從包裏拿出我的銀行卡，塞進她手裏。

“密碼是你的生日，想吃什麼就點餐，想買什麼就去樓下商場買。”

安頓好她，已經是晚上十點。

我沒有回家。

而是找了樓下一家安靜的咖啡館，坐進角落裏。

我從手機通訊錄裏，翻出一個號碼。

房產中介，小李。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喂，沈姐！好久沒聯係了，有什麼吩咐？”

我開門見山。

“小李，我要賣房。”

“就是我現在住的這套，陽光水岸三期那套。”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有五秒。

“......沈姐，您沒開玩笑吧？那房子您不是才住了不到一年嗎？”

“我不開玩笑。”

我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而且，我要急售。”

“價格......比市場價低二十萬。”

“什麼？！”小李的聲音瞬間拔高。

“沈姐，低二十萬？這......這太虧了啊！”

“你不用管。”我打斷他。

“你就告訴我，這個價格，能不能盡快出手。”

“能！太能了！”小李立刻反應過來。

“沈姐您放心，這個價格，我保證三天之內就給您找到買家！”

“我有個要求。”

我慢慢地說。

“買家必須一次性付清全款。”

“沒問題！這個價位，多的是能全款的客戶搶著要！”

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輕輕吐出後半句話。

“而且，簽完合同，三天之內，他必須搬進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