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強忍著身上的痛從地上爬起來後，我沒有去追他們。

而是重新打開手環，把那個多出來的一步翻出來，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確實是傳感器校準的問題。

網上有人反饋過同樣的毛病。

關掉就好，係統更新恢複了默認設置，所以又多了一步。

就這麼簡單。

可如果真這麼簡單——為什麼每一個看到的人都變了臉色？

我擦掉脖子上的血，換了件衣服，拿著手環下了樓。

逮著第一個路人就把手環遞過去。

“幫我看一下這個步數——“

那人低頭看了一眼。

臉色當場就變了。

“離我遠點！“

罵了句臟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攔下第二個人。一個中年女的。

她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嘴唇抿緊了，歎了口氣走掉，一句話都沒留。

第三個，年輕小夥子，看完之後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遍，把手環退回來就跑了。

有罵我不要臉的。

有滿臉同情但什麼都不敢說的。

還有盯著那個數字看半天，最後搖著頭歎氣走掉的。

連問了十幾個人，沒一個正常的。

我站在路燈底下，攥著手環。

深夜跟男人喝酒你們不管。

獨自住酒店三天你們不問。

手環上多了一步——全都翻臉。

到底是一步的問題，還是那一步背後有什麼我不知道的東西？

正想著，手機響了。

表妹打來的。

好久沒聯係了。

一接通，那頭直接嚎起來。

“姐！他們都瘋了！“

“就因為我手環上多了一步！一步啊！我爸媽直接把我趕出來了！“

“說我不要臉！讓我滾，一輩子別進這個家門！“

“他們把我所有卡都停了，我連口飯都吃不上——姐你救救我！“

我整個人僵了一下。

不是隻有我一個人。

“你在哪？“聲音壓得很低，“別動，等我。“

開車過去。

她蹲在便利店門口，眼睛腫得快睜不開了。

我蹲下去把她扶上車，然後直接搶過她的手環。

點開步數記錄。

晚上八點。

多了一步。

和我的一模一樣。

“你手環什麼牌子？“

她說了個名字。

跟我的完全不一樣。

兩個完全不同的品牌。

但那條記錄——時間一樣，數量一樣，格式一樣，連數據字段的標注都一樣。

我把兩隻手環並排放在副駕駛上。

兩個屏幕，兩個一步。

表妹在旁邊抹眼淚，聲音都啞了。

“姐，我給我爸打了七個電話，一個都不接。“

“我媽最後就發了四個字——”別再回來”。“

“一步啊，她怎麼下得去手？“

我握著方向盤沒吭聲。

因為我不知道怎麼告訴她——我媽也一樣。

車裏安靜了幾秒。

表妹的手機突然又響了。

她低頭一看，聲音變了：“是我奶奶。“

按了免提。

那頭沉了幾秒鐘。

然後老太太的聲音慢慢傳過來。

沙啞。平靜。

平靜得不對勁。

“雅雅，你正跟你表姐在一起吧。“

我和表妹同時沒了聲。

她沒告訴過任何人我們在一起。一個人都沒有。

“來奶奶家。“

頓了一下。

“奶奶知道你們遇上了什麼。“

電話掛了。

車裏隻剩空調在吹。

表妹慢慢轉過頭看我，嘴唇在抖。

“姐......我沒跟她說我跟你在一起。她怎麼知道的？“

我沒回答。

兩台不同品牌的手環，同樣在晚上八點多出一步，同樣讓身邊所有人翻臉。

這到底是巧合，還是我們惹上了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