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走廊的燈還亮著。

我重新往回走，推開技術部的門，把燈摁亮。

坐回自己位置。

屏幕還是鎖著的，我輸入密碼，打開。

停了一下，然後給陸哲發了一條消息：

“看看你簽過的《創始人協議》附件三，第七條。“

發完，我把他拉黑了。

手邊還放著杯水，是今天下午喝剩的，涼了。

我喝了一口，放下。

把律師的對話框翻出來，看了看他發過來的流程說明，逐條讀完。

不複雜。

身份核驗，意向函，授權撤銷通知，法定送達。

快的話，三個工作日。

我點開項目根目錄，把最近六個月的提交記錄截了圖，存進一個新建的文件夾，命名為“歸檔“。

然後進了權限管理麵板。

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

“授權期限：至首次公開募股完成日，或授權方單方麵撤回之日。“

我當時寫這個條款，陸哲在旁邊。

他那時候說沒關係，隨便寫，反正蘇晚你不會坑我的。

他笑著說的。

我當時也笑了。

最小化窗口。

出去倒了杯熱水，回來，重新坐下。

小鄭發來新消息，說慶功宴還沒散，陸總讓她多拍點現場的照片，明天早上要發公司公眾號。

我看了一眼，沒回。

又來一條：“蘇總，林顧問好像要加入我們公司，陸總在跟她談，您知道嗎？“

我停了一下。

回了兩個字：“不知道。“

然後退出對話框。

電腦屏幕上還開著那個根目錄的窗口。

我點進“arch_core“，往下翻，一直翻到五年前最早的那批文件。

注釋是我寫的，那時候打字還很快，手腕還沒開始酸。

有一行寫著：“這塊邏輯以後要大改，先留個口，別封死。“

後來改了，改了三次。

第三次是去年冬天，我和小鄭在公司熬到淩晨，外麵在下雪，她去樓下買了兩碗泡麵，我們一邊吃一邊找那個嵌套邏輯裏的漏洞。

找到的時候快四點了。

陸哲那天在哪裏，我不記得了。

我退出文件夾，重新打開權限管理麵板。

這次鼠標移到了那個按鈕上。

沒點。

停了幾秒，退出來。

時間夠。

律師說三個工作日，我不急在今晚。

我把電腦關機，把桌上的東西歸攏了一下，水杯、便利貼、那支一直用著的平價簽字筆。

站起來，把椅子推到桌子底下，推齊了。

拿包，走。

燈關了。

走廊還是那條走廊，安保還坐在門口，抬頭看了我一眼。

我刷卡出去。

外麵風不大，路上人很少。

我叫了一輛車，站在路邊等。

手機亮了一下，是陸哲，電話。

我看著屏幕，等它震完。

沒再打來。

車來了，我上去，報了地址。

司機戴著耳機，沒說話。

我靠著車窗，看著外麵的路燈一格一格往後退。

手機又亮了。

這次是條短信，號碼不認識，內容很短：

“蘇女士您好，我是方律師助理，剛收到您的委托消息，請問明天上午十點是否方便來所裏當麵核驗？“

我回：

“方便，十點見。“

發完，把手機屏幕朝下放在腿上。

車拐過一個彎，陸哲公司大樓的頂層燈還亮著，是他那層。

我看了一秒，移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