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
陳律師事務所。
我到的時候,陳峰和高銘已經到了。
陳峰換了一身定製西裝。
高銘翹著二郎腿,手裏把玩著一個金屬打火機。
看到我,高銘衝我擠出一個眼神。
“峰哥,我就說嫂子是明事理的人。”
陳峰沒說話,抬了抬下巴,示意我過去。
我走到那張紅木辦公桌前。
陳律師是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將一疊文件推到我麵前。
“蘇小姐,這是離婚協議,一式三份。陳先生名下的房產、車輛、股權,都屬於婚前財產或公司資產,與您無關。考慮到您在婚姻期間的付出,陳先生自願贈予您一百萬現金作為補償。”
他每說一句,高銘就“嘖”一聲。
“峰哥就是敞亮。一百萬,夠普通人掙一輩子了。嫂子,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我沒有看他。
我的視線落在協議上。
“受贈人:蘇瑤。”
“贈予金額:壹佰萬元整。”
白紙,黑字。
他用一百萬,買斷了我們這五年。
買斷了那本被咖啡弄臟的計劃書。
陳峰見我遲遲不動。
“蘇瑤,別浪費大家時間。我今天下午還要跟高盛的VP開會。簽了字,錢馬上到你賬上。我這樣的男人,能給你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已經仁至義盡了。”
高銘在旁邊幫腔。
“嫂子,峰哥對你夠意思了。女人嘛,在錢上容易犯糊塗。等會兒簽完字,我帶你好好放鬆放鬆。”
陳律師把一支鋼筆推到我麵前。
筆身冰冷。
“蘇小姐,請簽字。”
我拿起筆。
我看到陳峰嘴角的笑意。
看到了高銘臉上的幸災樂禍。
我一筆一劃,寫下我的名字。
蘇。
瑤。
字跡落下,陳峰長舒了一口氣。
高銘的打火機“啪”地一聲合上,拍了拍陳峰的肩膀。
“恭喜啊,峰哥,脫離苦海。”
陳峰站起來,整了整領帶。
“同喜。”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放下筆。
協議簽完了。
我忽然笑了。
很輕地笑了一聲。
在安靜的辦公室裏,格外突兀。
陳峰和高銘的笑聲停住了。
他們一起看向我。
“你笑什麼?”陳峰皺眉。
我沒回答他。
我慢條斯理地從隨身的帆布包裏,拿出了另一個文件夾。
一個很舊的牛皮紙文件夾,邊角都已磨損。
我將它放在那份嶄新的離婚協議旁邊。
我抬起頭,看著陳峰。
“哦,忘了告訴你。”
我聲音平靜。
“根據我們創業初期的協議,公司的核心專利,百分之百在我個人名下。”
我打開文件夾,抽出裏麵那份陳舊的文件,放在最上麵。
“這是專利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