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雪約在了校外的咖啡館。
她麵前放著一杯精致的拿鐵,而我一夜未眠,臉色蒼白得像鬼。
“坐。”她抬起眼,像在看一隻闖入她花園的流浪貓。
“你的帖子鬧得挺大,可惜沒什麼用。”她輕笑一聲,“澤川很生氣,他本來還想給你留點體麵。”
把我七年的心血冠上別人的名字,是體麵?
把我逼到絕路,讓我身敗名裂,是體麵?
林雪從包裏拿出一個牛皮紙袋推到我麵前。
“澤川讓我帶給你的。”
她親手打開了紙袋,裏麵是一份文件和一張支票。
文件最上麵是幾個加粗的黑體字:【保密及諒解協議書】。
“承認你在研究過程中急於求成,偽造了部分數據,對顧澤川教授造成了誤導。”
林雪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一下下砸在我的心上。
“承認你在論壇發布的所謂‘證據’,是你竊取項目組早期廢棄草稿後惡意拚湊的。”
“承認你對林雪小姐的公開汙蔑,並向她道歉。”
她抬眼看我,嘴角掛著勝利的微笑:“最後,把你那份‘草稿’的全部原始數據,交出來。”
我死死地盯著她。
支票上寫著二十萬。
我的七年,我的尊嚴,在他們眼裏就值二十萬。
“如果我不簽呢?”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林雪笑了:“蘇瑤,你不會天真地以為,你還有別的選擇吧?”
她收起笑容,眼神變得冰冷:“澤川已經打過招呼了,你申請的所有博士後職位都已經被拒了。”
“不僅如此,你所有的學術推薦信都在今天上午被你的推薦人們親手撤回了。”
理由是,我的學術誠信存在嚴重問題。
推薦信是我唯一的退路。
現在,這條路也被他們堵死了。
“你們怎麼敢?”我渾身發抖。
“我們怎麼敢?”林雪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蘇瑤,在這個圈子裏,澤川說你是誰,你就是誰。他說你的東西是垃圾,它就一文不值。”
她身體前傾,湊近我:“你以為你那點才華,能跟林家的背景抗衡嗎?”
“我不會簽的,你們休想。”
林雪的臉色沉了下來,她靠回椅背。
“蘇瑤,這是你最後的機會。別逼澤川用別的辦法。”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媽媽。
我按下接聽鍵。
“喂,媽。”
“瑤瑤,你是不是......是不是跟你的顧老師鬧矛盾了?”媽媽的聲音在發抖。
“媽,怎麼了?”
“他剛才打電話到家裏來了......瑤瑤,你聽媽說,你千萬不要犯糊塗啊!”
“他說什麼了?”
“他沒說什麼重話,就問了問你弟弟的情況......他說你弟弟很優秀,但是保研這種事,有時候程序很複雜,有很多變數。”
媽媽在那頭已經泣不成聲。
“瑤瑤,你爸身體剛好,經不起刺激了。你弟弟又是我們家唯一的指望......你快去跟顧老師認個錯,啊?”
我掛了電話,世界一片死寂。
原來這就是林雪說的“別的辦法”。
他們知道我的軟肋。
我抬起頭看向林雪,她正慢悠悠地喝著咖啡,臉上是殘忍的平靜。
我拿起那份協議,紙張很重,壓得我抬不起手。
我找到顧澤川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接通了。
我張了張嘴,沙啞地發出了兩個音節。
“我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