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他不搶人妻，也不當三

當晚，薑氏大夫人便來了。

她臉色難看，頤指氣使，對著麵前站著聽訓的姑娘就夾槍帶棒，譏諷道：“哼，我真是小瞧了三姑娘了，竟然把狀告到老夫人那兒了。”

丫鬟端來衣裳和發簪。

“你缺什麼，就跟我言語一聲，說的好像我虧待了你一樣。”

江婠蒔低頭：“夫人言重了。”

“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連聲母親也不叫！”大夫人甩了下帕子冷哼一聲，便嫌棄地離開了柴禾院，她是一刻兒也不願意在這裏待。

望著那道華貴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暗處。

江婠蒔眼底慢慢泛起冷意，她怎麼可能叫害死生母的人母親呢？

然而薑氏回去後，心裏一直不暢快。

“小賤蹄子，敢去老夫人那兒告狀，她是存心不想讓我好過！”

嬤嬤端來茶水：“您消消氣，三姑娘出嫁在即，她出身卑賤，禮節不全，一身壞毛病，可別讓周府的人嫌棄，您不如找兩個嬤嬤去教教禮儀？”

大夫人嘴角勾起：“你說的有道理，她娘死了，我這個當母親的是該好好教教她規矩了，明日就讓曹嬤嬤去吧。”

曹嬤嬤可是出了名的嚴苛。

三姑娘怕是要掉半條命了。

翌日。

天不亮，柴禾院便忙活起來了。

主仆倆一直都是自己做飯吃，也沒有人懷疑。

江婠蒔提著滿滿當當的食盒，囑咐道：“把門鎖好，不用留門。”

忍冬揚起大大的笑容：“奴婢知道，小姐會開。”

路上積雪厚，行人不多。

江婠蒔凍得身上發疼，終於到了謝府，但閽侍根本不讓進，她抿嘴問：“真的不能進嗎？”

閽侍冷冷道：“不能！謝府豈是你想進就能進的！？”

良久。

江婠蒔站在謝府裏，回頭望向正門那兒，輕輕一笑：“想進就進了。”

昨日她來過一次，早已將好躲避的路線銘記於心。

躲過府中奴仆，順利混進了寢室。

謝樾不在。

江婠蒔想可能去辦事了。

她將食盒放在桌上，起初很拘謹，可等了一會兒，不見人來，便拿出荷包想將最後一點收尾，繡著繡著，便坐在圈椅上睡著了。

為了繡荷包，她可是熬了半個晚上。

此時，影鉉帶著消息來到衙署，“大人，江小姐進了您的寢室。”

謝樾放下卷宗，眸光一點點沉下去：“她偷了什麼東西？”

還敢來。

真當他的劍是擺設？

“一直待在寢室，影語怕出事，便悄聲去看了一眼…她在…”影鉉艱難地抬頭，似乎很難說出口，“她睡著了。”

謝樾：“......”

他不再說話，繼續翻看手中的卷宗，隻是上麵的字變得越來越模糊，他無心查閱。

“幾時了？”

“巳時一刻。”

還未到中午用膳休息的時間。

他又低頭看了一會兒，卻發現隻過了一刻鐘。

謝樾淡淡道：“有東西落在府裏了，我回去拿。”

影鉉想說他可以回去拿，卻發現大人已經離開院子了，他有些不可思議，大人走路的速度又快了些。

謝樾騎馬狂奔回府邸。

謝樾推開門，踏著一股寒風進了屋子，他環顧了一圈，沒發現有什麼東西少，倒是桌上多了一個食盒。

“醒了？”

圈椅上的人兒揉了揉眼睛，看到站在門口玉樹臨風的指揮使，眼睛亮了亮，“大人回來了！我給您準備了飯菜…”

她蹦躂著過來，打開了食盒，似乎很高興。

“哎呀，都涼了。”

見大人沒拒絕，影鉉抱著食盒便找人去熱了。

她倒是不怕他了，謝樾淡淡道：“為何不走正門？”

“門口的守衛說這不是我想進就進的地方。”江婠蒔低頭絞著帕子，“但大人相救，小女豈能不感激，隻能從後門溜進來了，請大人恕罪。”

那些菜可都不便宜。

謝樾目光落在她身上滿是補丁的舊棉衣上，“把江老爺今個兒中午的飯菜順來了？”

江婠蒔瞬間紅了眼睛，她咬唇道：“昨日小女得了些銀子，便買了些菜，這是小女親自下廚所做，大人風光霽月，芝蘭玉樹，小女不敢給大人吃偷來的東西。”

謝樾：“......”

異樣的情緒憋在胸口，他深吸一口氣，是他的不對。

“有錢了怎麼不買些布？”

江婠蒔拿起荷包，雙手奉上：“買了！這一點兒就需要一兩銀子呢！給大人繡的荷包，還請您不要嫌棄。”

謝樾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有了點錢，都為他造光了？

他接過，手指摩挲著用紅線繡的東西，“紅豆？”

…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人人常用紅豆寄相思。

她思念他？

可她不是已經有了未婚夫了嗎？那他算什麼？真把他當私夫了？

江婠蒔眸中含著笑意，解釋道：“小女本來想繡歲寒三友亦或蘭草，可都不如紅豆能表達小女對大人的感激之情。”

感激之情？

僅僅如此嗎？

府中奴仆把飯菜熱好後，便端上了桌，對於大人麵前坐著的姑娘，他們一點兒也不敢抬頭看，隻知道是不能惹的。

上一個覬覦這姑娘的，屍體都涼透了。

謝樾見她一直盯著菜吞咽口水，眸子如水，總是偷偷倪向他。

饞貓。

“坐罷。”

江婠蒔絮絮地介紹著每一道菜，會用公筷給他放在碗裏。

每次聽到‘大人，您嘗嘗呀，這個好吃’這樣的話，謝樾都會吃光，他覺得不該讓用心之人難過。

謝樾將一疊銀票拍在江婠蒔麵前，又吩咐影鉉準備幾套衣裙，他淡淡道：“多製些追蹤粉，我有用。”

江婠蒔眉眼彎彎，笑意嬌媚：“小女是有價值的吧？”

“嗯…”他應了一聲，眼神瞥過她的肩膀，腦海卻想起那軟軟的觸感，“傷如何了？”

江婠蒔睫毛輕顫，握住他的大手，往肩膀上放，微微扯開衣領：“還很疼呢！大人不是說要親自檢查嗎？”

謝樾反握住她的手，避免真的碰到她的身體。

“膽子越來越大了。”

多年的教養告訴他，不能接近有夫之婦。

他不搶人妻，也不當三。

咚咚咚。

影鉉道：“大人，江大小姐來了…說是親手下了廚，想當麵跟您道謝。”

主子這麼餓嗎？

都來送飯。

謝樾懶懶地靠在圈椅上，悶笑一聲：“你們江家個個都會做飯，祖傳的廚藝？”

江婠蒔隨著訕笑幾下。

“小女先退下。”她站起身，欲要離開這裏。

謝樾手指輕敲旁邊的桌沿，“跑什麼跑，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