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幾日,盛京傳出江家大小姐將要訂婚的消息,本來不是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情,但不知為何竟都在聊。
話傳到周子墨耳朵裏時。
正巧趕上賞梅宴。
馬車抵達宮門口,他下了馬車,望著都是貴族公子、世家小姐,心底生出自卑,他是這裏地位最低的那一群人。
盈月是那麼美好。
要真被太子看中,這幾日怕是就會議親了。
周子墨抬起陰沉的眼睛,看向江家幾位姑娘,喃喃道:“江婠蒔,別怪我,我也隻不過是想娶到心上人…”
倏然,江婠蒔回頭。
透過風雪看到那張陰晴不定的臉,她心底驀地一緊,才過了幾天安穩日子,周子墨又要發難了嗎?她攏起手指,側身道。
“忍冬,今天萬事小心。”
忍冬一聽,瞬間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隻要小姐不在視線裏,那就是出事了!
按照身份尊卑,公子小姐陸陸續續進了梅園,以幾棵梅林為界,分男女賓客,皇後等人則坐在梅閣裏閑談。
隔著樹枝縫隙,兩邊的人能隱約看清對麵樣貌。
有不少男女對上了視線,姑娘們都慌張地錯開眼睛,害羞地偷笑。
江婠蒔心知肚明,看似是一場賞梅宴,實則是一場聯姻相看,而對她來說,則是一場危機四伏的逃生宴。
梅閣裏。
皇後端著茶盞,輕啜一口,目光落在右側的那些貴女身上,細細打量著,盛京姑娘,以江家為優,她道:“盈月知書達禮,才貌雙全,本宮想讓她當你的太子妃,你意下如何?”
霍清宸卻越過江盈月,看向另一個姑娘。
“那個穿著樸素的姑娘是誰?”
皇後也看了過去。
順公公道:“回太子殿下,那是江家三姑娘江婠蒔,不久前跟周家公子訂婚了。”
“訂婚了?”皇後有些失落,皇兒好不容易有看中的,她勸慰道,“好姑娘多的是,這江婠蒔唯唯諾諾,恐怕也伺候不好你。”
霍清宸抿唇,“兒臣先出去了。”
皇後起身,關切地說:“找個機會,跟盈月接觸,那是個好姑娘…”見皇兒大搖大擺地離開,她長歎一口氣,坐回軟榻上,手支著頭。
順公公奉上熱茶,笑著說:“娘娘您不要擔心,太子聰慧,主意大著呢。”
“本宮就怕他主意太大了。”皇後了解兒子,桀驁不馴,傲慢自大,若不是真有些能力在身上,又是嫡子,太子之位真不一定能輪到他。
......
幾盞茶後,在太子的帶領下,男女賓客打破了限製,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站在梅樹下聊天。
所有人都在恭維太子。
霍清宸對著周子墨招了招手:“你來。”
周子墨愣了一瞬,還是好友碰了下他,才反應過來,他得到了太子的青睞,可想到太子看上了盈月,他心裏酸酸的。
跟太子走到一旁。
“草民見過太子殿下。”
霍清宸開門見山道:“你喜歡江盈月,為何要跟江婠蒔訂婚?”
周子墨眼睛飄忽,“草民…草民…”
“孤不喜歡聽這些冠冕堂皇的話。”霍清宸抬手打斷了他絞盡腦汁想到的理由,他仰頭,“周子墨,想升官發財嗎?”
“想!”他堅定道。
霍清宸道:“江婠蒔是你的未婚妻,帶她來見我,孤把明年科舉答案給你,保證你能考中,嘖,你那是什麼眼神?好奇孤怎麼看上江婠蒔了?嗬,越乖巧,越能反抗,越反抗,孤越喜歡。”
周子墨作揖恭維道:“殿下能看上江婠蒔,是她的福氣。”
太子滿意地拍了拍他身上的雪。
“不錯,識時務者為俊傑。”
管他俊傑狗熊的!誰不想往上爬?
周子墨叫來隨從,交代了幾句,他雙手背在身後,已是意氣風發的樣子了,“江婠蒔,別怪我,誰讓太子看中了你。”
風雪忽然變大,宮女忙帶著他們去廊下躲避。
梅花一朵朵飄落,落在地上,很快就被大雪淹沒了蹤跡。
砰!
端來的茶水撞在幾位貴女身上,又燙又難受,丫鬟慌張地跪在地上,還沒張口,就被張嫚扇了一巴掌。
“瞎了你的狗眼!看不到人嗎?”
“對不起,奴婢該死…”丫鬟被打了好幾巴掌,忍不住哭出了聲。
霍安夏蹙眉道:“好了!今日風雪大,許是這丫鬟沒看見,我帶你們去換衣裳,你們願意嗎?”
張嫚撇撇嘴,不情不願地點頭。
她好不容易求母親買了這身衣裳,就想在皇親貴胄麵前顯露美貌,卻被破壞了,她狠狠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丫鬟。
江婠蒔低頭:“勞煩殿下。”
三人順著彎彎曲曲的長廊,分別去了寢屋換衣裳。
江婠蒔看到靠在圈椅上的人,“抱歉。”她趕緊轉身,身後男人逼近瞬間將出口堵死,她意識到她落入了圈套。
是江盈月還是周子墨?
此次算計連公主也牽連進去,他們是真狠。
謝樾信步穿過大雪,看到來回亂竄的丫鬟,冷冷道:“什麼人!敢在皇宮亂逛!”
忍冬跪在地上。
“大人,奴婢是江府的丫鬟,小姐衣裳不小心碰上了茶水,去換衣裳,可是公主和張小姐都回來了,我家小姐還沒回來。”
“你家小姐叫什麼。”
“江…江婠蒔。”
又是她。
謝樾抿嘴,“影鉉。”
很快,影鉉便問出來了:“江小姐被引去西邊第二個屋裏換衣裳,但在這之前,太子便進去醒酒了。”
“她人呢?”謝樾問。
影鉉悄悄看了主子一眼,為難道:“好像…好像還在裏麵。”
嗖!一道黑影朝西邊寢屋閃去。
忍冬趕緊跟了上去。
屋裏,江婠蒔小臉慘白,將暈倒的太子踹開,剛想逃走,門砰的一聲,被人踹開,一個男人裹挾著風霜,出現在麵前。
她聲音輕輕發顫。
“謝…謝大人?”
謝樾看向地上的人,眸子愈發低沉,“太子是你打暈的?”
此處隻有她和太子兩人。
在錦衣衛指揮使麵前任何狡辯都是蒼白無力的。
江婠蒔跪在地上,額前碎發被汗水打濕,她神情緊繃:“求大人憐惜,太子想對小女欲圖不軌,可小女到底有未婚夫了,不能遵從,為保清白為保命,隻好打暈太子了。”
謝樾冷笑:“你還知道你有未婚夫?”
“當然記得。”江婠蒔猜到他會幫忙,眼眶適時地紅了起來,聲音嬌滴滴道,“方才太用力,扯到肩膀上的傷口了…好痛啊…”
“那怎麼辦?”他好整以暇地看向她。
江婠蒔咬唇,聲音如蚊般小:“這裏好嚇人,大人能抱小女離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