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日傍晚,陸瑾瑜都會脫光衣服,進嫂子盛明月的房間,給她暖床解寒毒。
二人貼身相擁一夜。
次日清晨,女人會照例遞給他一杯毒酒,盯著他喝下。
毒酒每日一杯,是用整日的疼痛提醒他,他隻是個緩解她寒毒的工具,不要以為有了肌膚之親就是她的男人了。
她的男人,隻有他哥一個。
可今日,看著他喝下毒藥後蒼白的臉,盛明月赦免般說:
“今日起,不必捱到晚上再解毒了,解藥我會差人午間送去。”
陸瑾瑜麵無表情道:“謝謝公主。”
盛明月無視他起身,一甩衣擺,對丫鬟說:“去駙馬的院,他胃口不佳,我昨日讓廚房多做幾個清淡的菜,都做了嗎?”
丫鬟笑道:“做了八菜兩湯,您日日陪駙馬爺用早膳,廚房敢敷衍那真是皮癢了!”
聽聲音遠去,陸瑾瑜驀地攥緊拳頭,硬扛著從腹部襲來的洶湧劇痛。
喝了整整兩年的毒酒,大概體內有了餘毒,他近期明顯感覺身體變差,所以早晨的痛比往日更加難熬。
踉踉蹌蹌走了半個時辰,才回到住的偏院,陸瑾瑜一頭栽到地上。
桌上放著一碗水樣的稀粥,那是送飯小廝挑揀後剩給他的早飯。
陸瑾瑜舔舔唇,神色渙散的看著。
他此時本該在朝廷做官的。
去年,他考取了進士,三日之後就是殿試。
恩師對他寄予厚望,押他能中狀元,最次也是探花。
無論哪個,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陸瑾瑜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他娘一輩子為妾,過得低微,若他高中,必光耀門楣,給他娘提氣。
但第二日,當了駙馬的嫡兄陸嘉平發來書信自稱病重,盼見家人。
陸瑾瑜與他年少時頗有情誼,很是擔心,就前去探望了一晚。
沒料到,在公主府喝完一盞茶就暈了過去。
次日醒來時,竟和嫂子盛明月赤裸相擁。
陸嘉平正好帶著一眾小廝過來探望盛明月,不巧撞破這樁“以探親之名進府、扮成親哥睡嫂子”的無恥醜事。
傷痛過後,他勸盛明月收了陸瑾瑜,一國公主,自然可有幾個麵首。
“我這弟弟被我慣壞了,喜歡什麼,不擇手段也要得到。他喜歡你,我讓就是。”
“況且他天生純陽體質,幫你......解寒毒也好,省得你日夜被寒毒折磨,痛不欲生。”
盛明月的母親一聽,也立刻勸她。
陸瑾瑜目眥欲裂。
聽著他們說盛明月為救陸嘉平中了寒毒,卻怕駙馬多想,寧肯寒毒加重也不準其他男人上床榻。
聽著他們聲淚俱下的擔心盛明月身體。
聽著女人最終僵硬的答應。
卻沒人問他陸瑾瑜願不願意。
他的光明仕途,在那個早上,隨著盛明月淡漠的點頭化為烏有。
陸瑾瑜怒吼:“我不稀罕什麼公主府!明日就是皇上的殿試,我要去參加!”
堂堂七尺男兒,給一個女人做男寵,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娘還等著他當官揚眉吐氣呢!
可所有的剛烈,都被盛明月讓人死死按住,被她的一聲冷笑打斷:
“現在知道裝起來了?你這樣目無尊長的人,就算高中狀元也是朝廷禍害!我會稟明父皇,將你從進士名單劃除。”
“就算留我府上,你這種背叛兄弟情誼、覬覦嫂子的無恥之徒,也配給我當男寵?!”
她堅決不給陸瑾瑜任何身份,以示羞辱,和對相公陸嘉平的愛護。
陸瑾瑜鬧絕食、鬧自殺,陸嘉平卻送來他母親的一截帶血斷指。
陸瑾瑜終於明白,自己這場遭遇是兄長的預謀,因為他最好控製,最沒有威脅。
還能彰顯他陸嘉平身為駙馬的大度,又能替公主解毒,又能用公主的愧疚之心,將她籠絡得死死的。
從那以後,陸瑾瑜學會了聽話。
他自小學四書五經、策論典籍,現在卻要學勾欄裏的兔兒爺,脫光衣服、抱著一個女人給她暖床。
夜裏,他隻要稍微動一動,就惹得盛明月大發脾氣,罵他心思不純,按在他身上的手像火一樣滾燙,似乎恨不得把他燒死。
有時他好不容易睡著,她卻突然把他粗魯的搖醒,讓他背過身睡。
在那張床上,陸瑾瑜怎麼做,她都不滿意。
不過,他快解脫了。
聽著徐徐而來的腳步聲,陸瑾瑜轉開眼睛。
來者是盛明月的母親,來送毒藥。
“府中養個男寵,傳出去損明月聲譽。你說等她傷好便服毒自盡,能這樣通透,很好。”
她親手扶起陸瑾瑜,很是溫柔。
可陸瑾瑜記得,她拿母親威脅自己別提早服毒的陰毒模樣。
母親......其實早就死了,連個守靈送終的人都沒有,陸瑾瑜偷聽到的。
他把藥握進掌心,紅著眼咬牙一笑。
所以這東西,他不是要給自己的,是留給盛明月吃的。
十日之後,是公主府的大喜日子——
盛明月近期身體好轉,疼愛她的皇帝一高興,全府封賞,還給了陸嘉平官職,府中要辦慶宴。
那天,他要讓喜宴變喪宴,趁亂逃走。
仕途已經無望,起碼自由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