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快讀
打開小說快讀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第一章 覺醒要休夫

刺骨寒風卷著大雪吹入屋中,虞昭裹緊身上薄被,落水後的孱弱似抽走了她全身筋骨。

她掙紮著想起身關窗,宋硯之邁步而入。

男人身披狐裘大氅,手攏暖袖,清冷的眉眼居高臨下,開口便是質問。

“沒與你圓房,我亦愧疚,你素來體貼明理,這次何故鬧得如此不堪?”

虞昭望著成婚三年的丈夫,忽覺有些陌生。

“你說的鬧,是我誤闖你書房密室,撞破你與人私通?

還是我被人推入湖中,險些淹死?”

宋硯之臉色一沉。

“無人推你,是你性子過激,容不得男人三妻四妾,大冬天跳湖要挾。”

一場蓄意謀殺,被他輕飄飄定性成她的不懂事。

虞昭心口發堵。

“三妻四妾?你還記得成婚夜你與我說了什麼?”

喜帳內,他紅著眼自責早年傷了身子,不能人道,求她替他遮瞞。

卻原來是為別的女子守身。

虞昭聲音始終不高,卻字字清晰。

宋硯之覺得難堪,言語不由刻薄,“情欲於你來說就那麼重要?

當年你父貪功冒進,害得怒江兩岸生靈塗炭,自刎謝罪。

你母帶你改嫁,為討好繼子,欲將你送於他做外室,若非我娶你,眼下你還不知是何光景。”

“我阿爹沒有!”

虞昭猛地厲聲反駁。

她能接受宋硯之不愛她,絕不能容忍他侮辱阿爹。

可也隻駁了這一句便停了,因為宋硯之分明都清楚,他翻舊事,不過是故意戳她痛處。

虞昭打量眼前人,越發覺得陌生,倏然,她自嘲一笑。

三年活寡,自然無法有子嗣,婆母磋磨,小姑子罵她是不下蛋的雞,下人輕慢,世人非議,諸般艱難......

她不曾對外透露半點男人不是,恪守為人妻的本分。

因虞家落敗後,宋硯之還願遵守婚約。

她感激他的仁義。

更因他堅稱阿爹是清廉,心係百姓的好官。

可現下他親口汙蔑阿爹,而她以為的仁義,也隻是他掩蓋私情的遮羞布。

他騙了她三年。

虞昭深吸一口氣,緩緩挺直疲軟的背脊,再抬眼,眼底的虛弱已盡數褪去,隻剩一片清明。

“她是誰?”

那日密室之中,她尚未看清女子的臉,宋硯之便將人緊緊護在懷裏,視若珍寶般抱離。

她追趕時被人推入冰湖,她的夫君不曾回頭看她一眼。

虞昭總要知道,她究竟因誰險些丟了性命。

可宋硯之一口拒絕。

“你不必知道,也無需擔心她會影響你宋家主母的位置,她不屑與你爭。”

怕虞昭鬧,他又敲打。

“你已不是尚書府千金,不該再任性,許多人你招惹不起。”

風雪越來越大,窗戶被吹的啪啪作響,虞昭烏黑青絲被白雪覆蓋,似一夜白頭。

阿爹的話猶在耳側,“隻盼吾兒做尋常女子,覓一良婿,執手白頭,安穩餘生,阿爹便死而無憾了。”

雪花落進虞昭的眼,澆滅她最後一絲執念,也冷得人清醒。

欺騙,偽善,被揭穿卻理直氣壯以恩人自居的人,怎配做她良婿?

比起看她成婚嫁人,阿爹一定更希望她好好活著。

視線轉到熄滅的炭盆上,虞昭凍得發紫的手指攥緊被單。

“要如何,這屋中炭火能重燃?如意能回來?”

如意是她的貼身婢女,卻在她昏迷時不知所蹤,門戶大開,風雪倒灌,厚被變薄被,這些都是宋硯之對她的警告。

一如剛剛他那些話,都在提醒她如今的處境。

除了宋家,她別無去處,聽話,才是她唯一出路。

至少宋硯之是這樣認為的。

“隻要你安分做好宋夫人,無人敢冷待你。”

宋硯之隻當虞昭服了軟,語氣恢複往日溫和,卻帶著施舍。

“皮肉之親算什麼,我的心在不在你這才最重要,你想要的床笫之歡,將來我都會給你。”

密室裏那不堪入目的畫麵猛地撞進腦海,虞昭嘔出一口黃水。

她一句話都不想再與他說。

這一幕刺痛了宋硯之,他臉色驟冷。

可下一瞬,便見虞昭直直倒了下去,眼角有瑩瑩淚光。

宋硯之伸手一探,額頭滾燙。

他臉色好看許多。

也是,婚後虞昭以他為天,怎會惡心他,原是病重了。

罷了,經此教訓,她定已認清現實,不敢再胡言。

他轉身離開。

虞昭緩緩睜眼,眼角濕意化為一抹銳利。

四肢恢複暖意時,如意踉蹌著回來。

她欲為虞昭尋醫,卻被宋硯之以侍奉主子不力,罰跪在湖邊雪地。

眼下,她嘴唇烏紫,兩頰酡紅,頭發和衣裙皆濕,情況不比虞昭好多少。

她下意識往虞昭床前奔,想到自己身上的寒意,又猛地頓足,狠狠甩了自己兩耳光。

“是婢子無能,沒能照顧好少夫人,婢子該死......”

虞昭歎聲,“你把自己打壞了,誰來幫我?”

在她哭出聲前,虞昭讓她換上幹爽衣服後吩咐,“取蠶沙,竹茹,陳皮到屋子裏來煮水,莫叫旁人知曉。”

她已不信宋硯之,這是前世跟中醫博主學的方子。

兩人悄聲服下,又開窗散了味,大夫才姍姍來遲。

果然,大夫輕描淡寫。

“少夫人這是風寒高熱,老夫開兩副藥,喝完在被子裏捂捂汗,靜養幾日便可。”

如意跟著虞昭學過不少東西,聞言,急了。

少夫人風寒入裏已轉為熱症,再捂被子熱氣散不出去,輕則高熱不退,重則危及性命。

這庸醫誤人!

可剛要開口,就被虞昭沉靜的目光製止。

大夫一走,如意就落了淚,“少夫人,是不是姑爺?”

宋家是手握兵權的鎮國公府,能來此看診的大夫豈會連寒熱都辨錯,隻能是受人指使。

聯想到密室裏的肮臟,如意通體冰涼。

虞昭輕輕點頭,幽暗瞳眸劃過一抹暗芒。

“姑爺怎能如此待您,太過分了。”

如意氣的發顫,又擔憂,“少夫人往後該怎麼辦?”

虞昭反倒平靜,“臟了的男人不能要,自然是離開。”

“可姑爺怕是不願與您和離。”

如意擔憂。

“誰說我要和離?”

在如意錯愕的目光中,虞昭冷漠吐出,“我要—休夫。”

宋硯之靠娶她贏得仁義之名,更需要她這個名義上的妻子掩蓋密室齷齪,不會同意和離。

而她被戲耍三年,也不能灰溜溜離開。

但這時代,休夫驚世駭俗,難如登天,她怕是得利用後世所學,做些出頭的事了。

她問如意,“你怕嗎?”

“隻要跟著小姐,婢子什麼都不怕。”

聲音堅定,又機靈的換了稱呼。

虞昭展顏,如寒梅破雪,眼中鋒芒更顯篤定。

與此同時,宋硯之對覆麵紗的女子道,“虞昭沒有退路,不敢鬧。”

他已交代大夫,讓她先病些時日,這樣也沒精力了。

“寒冬臘月還往湖裏跳,是個性子烈的。”

女子擔憂,憂色卻不達眼底,“宋郎,我不舍你為難,不若我們結束吧。”

宋硯之神情片刻凝固後,發狠般吻了上去。

女子求饒,“我錯了,那再過兩年。”

她將男人的大掌覆在胸前綿軟上,嬌笑,“不然總讓虞昭守活寡,我這也不安呀。”

情事結束,婢女問,“主子兩年後真的會和宋大人分開嗎?”

女子輕笑,“兩年後,他便二十五了,男人過了二十五,便是六十,與宮裏的閹人無異,便賞給虞昭吧。”

© 小說快讀, ALL RIGHT RESERVED

BEIJING YUEJIANTIANXIA TECHNOLOGY CO. LT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