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手創辦了這家公司,三年前退居幕後,隻保留了一個不起眼的項目經理工位。
公司裏沒人知道我的真實身份,都以為我隻是個資曆老一點的普通員工。
今天空降了一位"太子爺",據說是副總的獨子。
他入職第一件事是占了我的辦公室,第二件事是把一疊報表砸在我桌上,第三件事是讓我每天早上去買一杯指定的高奢手衝。
副總領著他挨個工位巡視,路過我的時候壓低聲音提醒同事:"這位來頭大得很,別說得罪,看一眼都得陪笑臉。"
咖啡我買了。他喝了一口直接潑在我身上。
"連咖啡都買不對,你明天不用來了。"
我擦了擦衣服,沒說話,拿起手機給董事會秘書發了一條消息:
"臨時增加一項議程——審查副總和新經理的入職資質。"
十分鐘後,“太子爺”的轉正述職大會即將開始。
......
褐色的液體順著我的臉頰往下滴。
那股發酸的焦苦味,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惡心透頂。
錢少恒把空紙杯隔空拋進垃圾桶,扯了張濕巾嫌棄地擦手。
“你明天不用來了。”
我連眼皮都沒抬。
一個空降的草包,也配裁我?
我抽了兩張紙巾,低頭擦了擦臉上的咖啡漬,轉身走回辦公室。
剛推開門,我的腳步驀然停住。
裏麵正熱火朝天地換真皮沙發。
而我原本辦公桌上的東西,全被胡亂堆在走廊盡頭那張廢棄的木桌上。
桌子緊挨著茶水間,一旁泔水桶還散發著餿味。
行政主管孫倩正抱著胳膊靠在牆邊,戲謔地盯著我。
“哎呀,林經理,錢總說公司擴建,您是老員工得給新人騰個地方是吧?”
我看著泔水桶邊緣的油汙,忍不住冷笑道。
“一個新人,剛入職就用八十平的辦公室?”
孫倩翻了個白眼,嘲諷道:“人家可是副總的獨子,你這個一個混日子的邊緣PM和太子爺能比嗎?上一邊待著去吧。”
聞言,我嘴角牽起一絲冷笑。
副總?
三年前,我因為查出重度肝鬱,退居幕後隻保留了一個不起眼的項目經理工位。
沒想到,錢衛東背後居然拿著我的心血,變成了他兒子的遊樂場。
真當我死了是吧?
我沒說話,拿起手機點開董秘的頭像,吩咐道。
“臨時增加一項議程——審查副總和新經理的入職資質。”
對麵秒回:“收到。”
衣服黏在身上實在難受,我起身去了洗手間。
剛把領口的汙漬搓掉大半,走廊外傳來腳步聲。
我透過洗手間的門縫,看見錢衛東帶著錢少恒走了過來。
二人停在茶水間門口。
“這個工位,坐的是誰?”
錢衛東拿起了我桌上那個磕了邊的舊水杯,狐疑道。
三年前他進公司麵試時,我隻在簾子後聽過他的彙報。
後來我因病隱退,他這種靠手段爬上來的高管,壓根沒見過我的真麵目,隻當我這個“老板”是個活在傳說裏的病秧子。
“嗬,一個買咖啡的唄。”錢少恒語氣很不耐煩,“連買個手衝都買不明白的廢物。爸你別碰那破杯子,臟死了。”
錢衛東壓低了嗓門,提醒道:“公司人多嘴雜,你在這兒做事收斂點,別落人口實。”
“哎呀我知道——”
“你最好知道。”錢衛東直接打斷他,語氣有些恨鐵不成剛:“待會述職大會多重要!我費了多大功夫才把你弄進這名單,別給我搞砸了!”
“行了爸,”錢少恒嗤笑一聲,“公司上下都是你的人,走個過場的事,誰敢放個屁?”
行,走過場是吧。
我倒要看看,你們怎麼走。
兩人的腳步聲逐漸遠去,我剛從洗手間走出來,手機就響了。
董秘:“議程已加,述職大會十分鐘後開始,您在評審名單裏。”
我把屏幕按滅,攥在手裏。
十分鐘後,我推開第一會議室的門。
正站在台前整理西裝領帶的錢少恒,一抬頭看見我,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這是高管會議,你一買咖啡的瞎湊什麼熱鬧?滾出去。”
他伸手一指大門。
我沒理他,徑直往裏走。
“哎你這人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我拉開評審席最末位的真皮轉椅,一屁股坐了下來。
深色的會議桌上,正對著我的位置,端端正正擺著一個剛打印出來的席位牌。
“項目評審——林深。”
錢少恒的話突然卡在嗓子眼裏,他死死盯著那個牌子,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我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交叉,靜靜地看著他。
開始你的表演吧,太子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