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錢少恒盯著我的臉,眼神裏全是心虛。
他求救似的看向他爸錢衛東。
錢衛東扯了扯領帶,清了清嗓子:“那個......盛華項目年代久了,中間交接過好幾手。立項人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的執行力。”
“是嗎?”我轉頭看向旁邊的會議記錄員,“小張,調一下盛華項目的原始立項檔案。順便,把後麵那兩個也調出來。”
“林深!你別沒完沒了!”錢少恒猛地站起來,嗓門拔高了幾度,“大家時間都很寶貴,誰有空陪你在這兒翻陳年舊賬?”
“調。”我隻說了一個字。
小張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臉色鐵青的錢衛東,最後還是咬牙敲了鍵盤。
大屏幕上一閃。
“盛華項目原始立項人——林深。”
底下一陣騷動。
我沒停:“翻頁。”
“核心生態鏈項目立項人——林深。”
“翻。”
“閉環係統開發立項人——林深。”
這下,台下徹底炸了。
好幾個跟了公司兩三年的老組長直接掏出手機,開始在公司內部係統裏搜索。
“臥槽,真的全是林經理......”
“連咱們現在吃的老本,也是他帶頭做的?”
錢少恒急紅了眼,手指甲死死摳著桌麵:“你......你一個項目經理,怎麼可能參與這麼多?肯定是當初係統錄入出錯了!對,就是錯了!”
“林深,你到底想幹什麼?”錢衛東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盯著我,“故意帶這種節奏攪亂述職大會,對你有什麼好處?他就是個資曆老點的員工,在這兒刷存在感呢,大家別被誤導了!”
他話音剛落,錢少恒像是突然抓到了什麼救命稻草,指著我大叫起來。
“我想起來了!等等!你說你是立項人?那你搞壞我筆筒的事還沒完呢!”
他轉頭衝著全場,一臉憤慨:“各位,正好做個見證。剛才這人進我辦公室,不僅越權亂翻東西,還打碎了我桌上那個三十萬的青花瓷筆筒!”
王大偉像條聞到肉味的狗,立刻蹦了出來:“對!我也看見了!我在門口親眼看見他在那兒摸來摸去,手腳一點都不幹淨!”
行政主管孫倩也跟著幫腔:“林經理,這就是你的不對了。辦公室給新人用了,你心裏有怨氣,也不能拿公物撒火啊。三十萬呢,嘖,你得攢多少年?”
錢衛東再次拍了桌子,語氣裏全是威脅:“林深,要麼你現在拿三十萬賠償出來,要麼,簽了這張離職單,馬上給我滾蛋。”
保安已經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會議室門口。
錢少恒從兜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離職單,用力拍在我麵前。
“簽不簽?不簽我馬上報警說你偷竊!”他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滿臉猙獰,“跟我鬥?你配嗎?”
我看著那張離職單,又掃了一眼這一圈醜態百出的臉,突然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嚇瘋了?”錢少恒逼近一步。
我往椅背上一靠,語氣很淡:“我笑你們。今天該滾出去的不是我,是你們父子倆。”
全場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一陣哄笑。
王大偉拍著大腿:“他說讓錢總滾?哈哈哈,林深,你是不是咖啡喝多了產生幻覺了?”
錢少恒也跟著冷笑,拿起那張紙就要往我臉上摔:“給臉不要臉!保安,看住她!今天不簽,你別想走出這棟樓!”
就在這時,我兜裏的手機震了一下。
董秘的消息:“副董事長已到大樓,五分鐘後上來。”
我抬起頭,對上錢少恒那張囂張的臉,笑了笑。
“五分鐘。”
“什麼?”錢少恒愣了一下。
“你再囂張最後五分鐘。”我語氣很輕,順手端起那杯涼透的咖啡抿了一口。
“你少在這兒裝神弄鬼!簽!”錢少恒作勢要抓我的衣領。
走廊盡頭,突然傳來電梯到達的“叮”一聲。
“叮。”
電梯門開了。周誠領著兩個秘書,步子邁得很急。
錢少恒像見著親爹一樣,一個箭步衝上去,搶先攔在周誠跟前。
“周董!您來得正好,這兒有個偷東西的!”他指著我,嗓門拔得老高,“就這人剛才闖進我辦公室打碎了三十萬的筆筒,還想訛錢!王主管,你剛才是不是看見了?”
王大偉趕緊點頭,一臉諂媚:“是是是,我親眼看見她手腳不幹淨,在那兒摸來摸去......”
“還有我!”孫倩也湊上來,陰陽怪氣的,“這種害群之馬,不趕緊踢出去,公司風氣都得帶壞了。”
周誠站住了,沒說話。
他冷著臉,掃了一眼這幾個人,最後把視線落在我身上。
錢衛東以為周誠要發火,趕緊挺起胸膛,一副大義滅親的樣子。
“周董,您別生氣。林深這人不僅能力平庸,方案寫得跟流水賬一樣,平時就知道仗著資曆賴著不走。今天這種品行惡劣的員工,我錢某人今天必須把她開了,給全公司一個交代!”
他越說越起勁,唾沫星子亂飛。
我坐在評審席的椅子上,慢悠悠喝了口已經發酸的冷咖啡。
周誠沉默了五秒,眼神跟看死人似的看著錢衛東。
“你知不知道,他是誰?”
錢衛東愣了一下,後背沒來由地冒出一層汗,嘴硬道:“他......他不就是個項目經理嗎?頂多算個資曆老點的......”
“行了。”周誠不想和蠢貨多廢話,直接打斷他,語氣也沉得嚇人,“文件。”
秘書遞上一個紅頭的文件夾。
周誠當著全公司的麵,哢嚓一聲打開,開始宣讀。
“林深,公司唯一創始人,現任董事長。持股百分之六十七,擁有一切最終決策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