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峰大殿,雲霧繚繞。
玄機尊者坐在高位上,手裏端著一杯靈茶,目光審視地看著跪在殿下的陸塵。
“你說,你想通了?”
玄機尊者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陸塵跪得筆直,額頭貼地,聲音誠懇得甚至有些顫抖:“是。昨夜弟子回去後,徹夜難眠,深感師尊教誨之恩。弟子以前太過迂腐,總以為修行就是修身養性,卻忘了......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
“哦?”玄機尊者放下了茶杯,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那你說說,你悟到了什麼?”
陸塵緩緩抬起頭。
他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的狠戾。
“弟子悟到,隻有力量,才是永恒的真理。為了宗門的榮耀,為了不辜負師尊的期望,弟子願化身修羅,掃平一切障礙。”
“好!好一個化身修羅!”
玄機尊者撫掌大笑,顯然對陸塵這番話非常滿意。
他當然滿意。
因為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一個人丹,如果隻是一味地溫順,那養出來的“藥性”未免太過平淡。隻有充滿了野心、欲望和殺念的神魂,在最後被煉化時,才能爆發出最強的力量,助他突破元嬰瓶頸,衝擊化神!
他一直在等陸塵的這股“心魔”爆發,沒想到這枚“九轉凝血丹”的效果比預想的還要好。
“起來吧。”玄機尊者臉上的笑容真誠了幾分,“既然你有此覺悟,那三日後的大比,為師便準你放手施為。”
“記住,這次大比,關乎進入‘天池’洗禮的名額。為師不僅要你贏,還要你贏得漂亮,贏得讓所有人膽寒。”
玄機尊者站起身,走到陸塵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哪怕是......殺了人,為師也能替你兜著。”
陸塵眼神一凜,再次拜倒:“弟子遵命!絕不讓師尊失望!”
低頭的瞬間,陸塵眼底閃過一絲嘲諷。
殺人?
放心,我會殺的。
隻是那個對象,未必是你想要殺的人。
“對了。”玄機尊者似乎想起了什麼,“這次大比,有一個人你要注意。”
“誰?”
“趙天賜。”玄機尊者提到這個名字時,語氣稍微柔和了一些,“這孩子雖然隻是外門弟子,但最近機緣巧合得了一門厲害的傳承,實力突飛猛進。若是遇上他......你可適當留手,莫要真傷了他性命。”
陸塵心頭冷笑。
果然。
私生子就是私生子。哪怕自己這個“聖子”再聽話,也不過是藥渣。而那個趙天賜,才是他真正想要培養的接班人吧?
“太上”說得對。
這老東西,從頭到尾就在玩弄自己。
“弟子明白。”陸塵恭敬地回答,“弟子會‘好好’照顧趙師弟的。”
“去吧。”
......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無垢宗演武場,人聲鼎沸。
這是一年一度的宗門盛事,不僅內門長老齊聚,連常年閉關的宗主(玄機尊者)都親自坐鎮高台。
擂台四周,數千名弟子圍得水泄不通。
“快看!那是趙天賜趙師兄!”
“天哪,他手裏拿的是......玄階上品的‘烈火刀’?那不是隻有親傳弟子才能用的嗎?”
人群爆發出一陣驚呼。
擂台上,一個身穿紅袍、滿臉傲氣的青年手持一把燃燒著火焰的長刀,正不可一世地掃視全場。
趙天賜。
他確實有狂妄的資本。短短三個月,從築基初期暴漲到築基後期,加上手中這把師尊偷偷塞給他的極品法器,這次大比,他勢在必得。
“還有誰?!”
趙天賜一刀劈下,將麵前的對手連人帶劍劈飛出擂台,狂笑著大吼,“內門榜前十不過如此!還有誰敢上來送死?”
台下鴉雀無聲。
連敗五名高手,趙天賜的氣焰已經囂張到了極點。
高台上,玄機尊者捋著胡須,微微點頭,眼中滿是讚賞。
就在這時。
一道白影如同落葉般飄然落在擂台上。
沒有驚人的聲勢,沒有絢麗的光效,隻有那一襲勝雪的白衣,和一把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青鋼劍。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是......聖子陸塵?”
“他瘋了嗎?他之前不是衝關失敗受傷了嗎?怎麼敢挑戰趙天賜?”
趙天賜看著麵前的陸塵,眼中閃過一絲嫉恨和輕蔑。
從小到大,他都活在這個“聖子”的陰影下。明明是他爹是宗主,可最好的資源、最大的名聲都給了這個撿來的野種!
不過今天,一切都要結束了。
爹說了,這陸塵就是個藥引子。今天隻要在台上廢了他,爹不但不會怪罪,反而會誇自己幹得好。
“喲,這不是大師兄嗎?”趙天賜挽了個刀花,火焰呼嘯,“怎麼,不在窩裏養傷,跑上來丟人現眼?”
陸塵靜靜地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具屍體。
“聽說,你想拿第一?”陸塵淡淡地問。
“是又怎樣?”趙天賜獰笑,“不僅要拿第一,還要踩著你的臉拿!大師兄,拳腳無眼,待會兒要是把你那張漂亮臉蛋劃花了,可別哭著找師尊告狀啊!”
“好。”
陸塵點了點頭。
“那就如你所願。”
“開始!”裁判長老一聲令下。
轟!
趙天賜瞬間爆發,全身靈力灌注進烈火刀,整個人化作一團咆哮的火球,朝著陸塵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烈火燎原!死吧!”
這一刀威勢驚人,熱浪瞬間席卷了整個演武場。台下弟子紛紛變色後退。
然而,陸塵沒有動。
他甚至連拔劍的意思都沒有。
直到那燃燒的刀鋒距離他的頭頂隻有三寸之時。
陸塵動了。
不,是消失了。
快!
快到連殘影都看不清!
趙天賜一刀劈空,狠狠砍在擂台地板上,碎石飛濺。他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背後傳來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涼意。
“太慢了。”
那個聲音仿佛貼著他的耳根響起。
趙天賜渾身汗毛炸立,本能地想要回刀橫掃。
但一隻冰冷的手已經先一步按住了他的後頸。
那是陸塵的手。
此時此刻,陸塵的瞳孔已經完全變成了墨色,瞳孔深處仿佛有一個深淵漩渦在緩緩轉動。
“太上,借我一分力。”
陸塵在心中默念。
“準。”
轟!
一股狂暴的黑色氣流順著陸塵的手臂湧出,瞬間衝破了趙天賜的護體靈光。
“哢嚓!”
那是骨頭碎裂的聲音。
緊接著是“啊——!!!”的一聲淒厲慘叫。
陸塵抓著趙天賜的脖子,像提一隻死雞一樣,狠狠地將他的臉砸向堅硬的花崗岩地麵!
砰!
地麵龜裂。
鮮血四濺。
但這隻是開始。
陸塵並沒有停手。他麵無表情,提起滿臉是血的趙天賜,再次狠狠砸下!
砰!
“這一下,是替蕭然師兄砸的。”
砰!
“這一下,是替林動師兄砸的。”
砰!
“這一下......是替我自己砸的!”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驚恐地看著台上那殘暴的一幕。這哪裏是切磋?這簡直就是虐殺!
高台上,玄機尊者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手中的茶杯“啪”的一聲被捏得粉碎。
“住手!”
玄機尊者猛地站起身,一股恐怖的元嬰威壓瞬間籠罩全場,“孽障!爾敢!”
聽到這聲怒喝,陸塵終於停下了動作。
他直起身,手裏還抓著已經爛如死狗、不知死活的趙天賜。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高台上的玄機尊者。
此時的陸塵,白衣染血,半邊臉也被濺上了猩紅的血跡。他伸出舌頭,輕輕舔去了嘴角的血珠,那雙漆黑的眼睛裏,露出了一個讓人心底發寒的笑容。
他鬆開手。
趙天賜軟軟地滑落在地,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陸塵對著高台上的師尊,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聲音朗朗,傳遍全場:
“師尊曾教導弟子,對待敵人要如秋風掃落葉般無情。”
“弟子幸不辱命,這一戰,贏得可還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