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見她這幅表情,我有些奇怪。
大山裏的那些人,不都是她找來的嗎?
我變成了什麼樣,她難道會不知道嗎?
但我沒思考太久。
我輕輕掙開她的手,往床角縮了縮。
這十年,我被各種各樣的人欺負過。
張三的鐵拳、村裏老光棍的臟手、還有那些半夜摸進我房間的陌生人。
現在任何人的靠近,都會讓我覺得惡心、恐懼。
陸芷晴的表情有些難看。
她收回僵在半空的手,轉身叫來了醫生。
“他的嗓子怎麼了?為什麼不能說話?”
醫生恭敬地站在一旁,猶豫了一下道:
“陸小姐,陸迦南先生的舌頭......被割掉了。”
“應該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創口早就愈合了,所以現在無法正常說話。”
陸芷晴聽見這個消息,猛地瞪大雙眼:
“什麼!”
醫生被她嚇了一跳,連忙從文件夾裏抽出一份報告:
“陸小姐,這是陸迦南先生的身體檢查報告。”
“目前來看,陸迦南先生的左眼視網膜脫落,已經失明了。”
“同時,因為長期營養不良和過於頻繁的骨髓抽取,他的身體虧空得厲害。”
“在本次抽取過程中引發了大出血,左側腎臟......也沒能保住。”
醫生停頓了幾秒,臉上閃過一絲不忍:
“另外,陸迦南先生因為長期被毆打,身上有多處陳舊性骨折,”
“還患有重度貧血症、腦損傷、骨膜炎等多種疾病,身體......非常虛弱。”
醫生每說一句,陸芷晴的臉色就白上一分。
當聽到最後,她的身軀猛地踉蹌了一步。
等醫生離開後,病房裏陷入了安靜。
陸芷晴看著我,滿眼都是來遲的心疼和震驚。
她伸出手,似乎想摸摸我的頭。
我卻因為她這個動作,渾身一顫,本能的往後躲。
陸芷晴的手一頓,終是無力地收了回去。
她看著我,紅著眼承諾:
“小南,別怕。你放心,我現在就去和媽說,不送你回去了。”
“我們......接你回家。”
說完,她轉身逃似的離開了病房。
我怔怔的望著她倉皇逃離的背影,臉上滿是麻木。
回家?我早就沒有家了。
這時,腦中再次響起那道冰冷的機械音:
【係統提醒,脫離書中世界倒計時:48小時。
這期間,宿主身體會逐漸虛弱,直至完全喪失生命體征。
此為脫離世界的正常流程,宿主無需擔憂。】
聽見這話,我扯出一抹笑。
快了,馬上,我就要徹底解脫了。
最後在藥物的作用下,我沉沉昏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香水味將我喚醒。
睜開眼,看見麵前坐著一個衣著精致的男人。
我怔怔地看了許久,才認出他。
是陸子揚。
宋家當年和我抱錯的假少爺。
也是白岩,那個從現實世界而來的穿書者。
見我醒了,他扯出一抹冷笑,上前一把掐住我的下巴,惡狠狠地對我說:
“陸迦南,你命可真夠硬的啊!十年了都還不死。”
“現在還敢跟姐姐賣慘告狀,我看你真是教訓還沒吃夠!”
“我告訴你,就算你回來了也改變不了什麼!”
“這些年,我早就是白梓蘭的丈夫了!”
“陸家,也隻會有我一個少爺,可不會認你這個被玩壞的破鞋!”
下巴被掐得生疼,腦袋也越來越暈。
我望著他,張了張嘴,無聲的叫出了那兩個字:
“白岩。”
陸子揚認出我的口型,手猛地鬆開,臉上布滿了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