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乖孫!你可千萬撐住啊......”
茅草屋裏飄著血腥味。
年過七旬的王翠花渾身是傷。
緊緊抱著懷裏九歲的歲歲。
淚水砸在歲歲毫無血色的臉上,聲音發顫到破音。
歲歲氣息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稚嫩的小指尖勉強觸到王翠花皸裂的臉頰。
溫度涼得嚇人。
她氣若遊絲地念著。
“奶奶......我疼......”
王翠花渾身一僵,把孩子摟得更緊,用力搖頭。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
王翠花的身子一直在發抖。
“乖孫不怕,奶奶在!奶奶這就帶你找你爹去!”
“啥破房子俺都不要,俺隻要俺歲歲好好的。”
“求你了娃,撐住啊!”
歲歲被嗆得咳出血,染紅了胸前的破布。
她攥緊王翠花的衣角,聲音輕得像要消散。
“奶奶......你的衣角裏......”
王翠花連忙抓住自己貼身縫死的衣角,聲音滿是哀求。
“俺知道,俺知道......”
歲歲嘴角牽起一絲極淡的淺笑。
眼睫緩緩垂落,陷入了重度昏迷。
隻剩一句微弱的呢喃消散在空氣裏。
“歲歲想爹......”
王翠花瘋了似的探著歲歲的鼻息。
感受到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熱氣,才稍稍止住哭聲。
她顫抖著扯開自己縫死的衣角。
這是她特意在棉襖內側縫的雙層暗袋,用三層碎布裹著勳章,藏了整整八年。
裏麵是一枚帶血的龍血勳章。
勳章落在滿是淚痕、布滿老繭的手心裏。
王翠花顫抖著翻過勳章。
看著背麵刻著的字。
她眼裏微光裹著絕望,喃喃道。
“若我有難,戰區鎮國戰將,皆是您的兒子......”
王翠花擦幹眼淚,握緊龍血勳章。
她用破棉被緊緊裹住昏迷的歲歲。
用麻繩死死綁在自己枯瘦的肩膀上。
懷裏抱著僅剩一口氣的乖孫。
在風雪中獨自去尋找兒子,和兒子的過命兄弟。
快要凍僵、撐不住的時候。
王翠花總算來到。
戒備森嚴的中州戰區大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