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峰猛地轉過頭。
死死地盯著雪地裏的王翠花。
聲音都在發抖。
帶著不敢置信的震驚:
“這照片,哪來的?”
王翠花沒有回答他。
她隻是低著頭。
用凍得僵硬的老手。
小心翼翼地撿起了那個臟掉的油紙包。
用自己的袖子。
一點一點地擦著上麵的泥汙。
可藥粉已經滲進了雪地裏。
怎麼擦都擦不回來了。
她擦了半天。
終於停下了動作。
然後張開幹裂的嘴。
把沾了藥粉的雪,一點點舔進了嘴裏。
雪又冷又硬。
硌得她本就鬆動的牙齒生疼。
可她不敢吐。
怕浪費了藥。
更怕歲歲醒了喊疼,卻沒藥能給她敷。
她的這個舉動。
徹底激怒了李峰。
他一把奪過她手裏的油紙包。
扔在了雪地裏。
厲聲嗬斥:
“我問你話呢!這照片到底哪來的?”
“這麼大的年紀,就敢拿戰區絕密物件到處跑!”
“你兒子呢?現在就打電話讓他來領人!”
“俺兒子......”
王翠花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她抬起頭。
一雙空洞的眼睛看著李峰。
“這照片,是俺兒臨走前,留給俺的唯一念想。”
王翠花語氣哽咽。
“求求恁放俺進去吧!俺要找俺兒,救救俺的歲歲啊!”
“俺兒子是龍魂。”
“他的兄弟,是青龍、白虎、朱雀、玄武、麒麟、饕餮,他們是七大鎮國戰將。”
“俺兒說了,他們六個,全是俺王翠花的親兒子。”
空氣,瞬間死寂。
李峰臉上的怒容瞬間凝固。
整個人像被一道驚雷劈中。
僵在了原地。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麒麟、饕餮。
這六個名字,不是代號。
是大夏的六根定海神針。
是鎮守大夏四方的鎮國戰將。
是每一個士兵心裏。
神明一般的存在!
而龍魂,更是鎮國戰將之首!
是八年前犧牲在邊境線上的傳奇。
是這六位戰將的大哥。
是整個大夏。
無人敢不敬的戰神!
冷汗,唰的一下。
就從李峰的額角冒了出來。
如果, 如果這個老人說的是真的。
她真的是龍魂領導的母親。
是那六位鎮國戰將放在心尖上的親娘。
那他剛才,竟然對著領導的親娘。
發了脾氣。
動了手。
還讓哨兵舉槍對準了她和領導的親閨女?
李峰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雙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下去。
李峰的呼吸瞬間就亂了。
他趕緊揮了揮手。
聲音都在發抖。
對著門口的哨兵嘶吼:
“把槍都給我放下!誰讓你們舉槍的?都給我滾!”
上百個紅外光點瞬間消失。
牆體裏的槍管也收了回去。
刺耳的警報聲戛然而止。
門口的兩個哨兵臉色慘白。
趕緊放下了槍。
站得筆直。
連頭都不敢抬。
李峰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兩步。
蹲在王翠花的麵前。
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柔一點。
生怕嚇到了這個飽經風霜的老人。
“老人家,你...... 你叫什麼名字?”
王翠花抬起頭。
看著他,沒有說話。
隻是把手裏的龍血勳章護得更緊了。
“大娘,我不是壞人,我不會傷害你。”
李峰看著她凍得發紫的臉。
看著她身上的傷口。
看著她肩膀上被麻繩勒出來的血痕。
心臟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了。
疼得喘不過氣。
“你跟我進去,外麵太冷了,我幫你找兒子,也幫孩子找醫生,好不好?”
王翠花盯著他的眼睛。
看了很久很久。
那雙眼睛裏。
滿是戒備和不安。
像一隻被打怕了的老牛。
不敢相信任何突如其來的善意。
她看了看身邊昏迷的歲歲。
又看了看眼前的李峰。
終於,輕輕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