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組長身後的七八個人抽出武器,對準了齊望歸。
天上的身影沒有回答,但三尖兩刃刀動了。
隻是輕輕一揮。
然後。
轟!
大樓後麵傳來一聲悶響,大地震了一下,齊麟腳下一晃,差點摔倒。
他扭頭看去,透過大樓的縫隙,看見後麵的一座山,一座被南城人叫做“老龜山”的山頭,從中間裂開了,整棟大樓的玻璃同時碎了。
那些舉著武器的人,武器掉在了地上,有的人捂著頭蹲下去,有的人往後退,那個之前在齊麟麵前不可一世的張組長,腿在抖,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他手下三百號人,他見過蝕,見過死人,但是當見到這個的時候,還是膽怯了。
三尖兩刃刀收回來了,他就是站在那裏不動,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個意思——誰在妄自觸怒神靈,下一刀可就不是削山那麼簡單了。
可師伯手中那根香卻不容樂觀,不一會兒的功夫。
香就滅了。
天上的身影開始變淡,銀甲變成了一團光,那個巨大的、讓整座南城都顫抖的身影,消散了。
但是,一聲歎息,齊麟似乎聽到了一種聲音在他的耳邊回蕩。
“齊麟,你師伯本能安享晚年,但他卻選擇耗盡最後一絲氣血給你引路,你也要好好把握。”
齊麟愣了一下。
瞎子爺爺站在原地,堅持住沒有倒。
他的手還保持著握香的姿勢,但香已經燒盡,半截落在了地上。
“師伯!”
齊麟掙脫開身邊人的手,衝上台階。
他扶住瞎子爺爺的時候,感覺到那具身體已經輕的像一張紙。
“小子,別忘了......江寧城......鎮邪街......”
“師伯,你別說了,我送你去醫院。”
“不用了。”
瞎子爺爺的聲音很平靜。
“孩子,別怪師伯我來得急走的急,我早就預料到會有今天......如果還有一次機會......我還會選擇這麼做......因為香火不能斷。”
他的手從齊麟的胳膊上滑下去,沒有掙紮,沒有痛苦,像一盞燈滅了。
齊麟跪在台階上,周圍全是碎玻璃,應急燈慘白的光照在每個人臉上。
張組長站在原地,嘴唇還在抖,他看了一眼被削平的山頭,又看了一眼齊麟。
“把他——把他給我帶走。”
齊麟沒有反抗。
他把瞎子爺爺的身體輕輕放在台階上,站起來,跟著兩個腿還在發軟的香火道的成員走進了大樓。
就這樣,齊麟被關了兩天。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把椅子,沒有窗戶,燈二十四小時亮著,他不知道白天黑夜,隻能靠送飯的次數來算。
沒有人來問他,沒有人提審,連腳步聲都很少。
他躺在床上,盯著白色的天花板,腦子裏一遍一遍地過那些畫麵。
為什麼師伯要這麼做?
在他耳邊說那句話的人是誰?
是二郎神嗎?
江寧城,鎮邪街,那是個什麼地方?
直到第三天,門開了後。
“出來。”
一個他從未見過地麵孔站在門口,穿著香火道製服,但沒有帶武器。
齊麟站起來,跟著他往外走。
走廊很長,拐了兩個彎,上了一層樓,最後停在一扇門前。
門開著,裏麵地辦公室很大,辦公室後麵坐著一個人。
四十多歲出頭,頭發梳得很整齊,戴著一副金絲眼睛,穿著深灰色地外套,胸口別著香火道的徽章——比那個張組長的那個大一圈,顏色也不一樣,而他的徽章上寫著醒目的”B“字。
他旁邊站著兩個助理,一男一女,站得筆直。
齊麟被帶到辦公桌前。
金絲眼睛抬起頭,打量了他幾秒。
“你就是齊麟?”
“是我。”
“齊望道是你的師傅?”
“對。”
“那那個在分部前請出二郎顯聖真君的是你的?”
“他是我的師伯。”
齊麟搶先一步回答了他。
“你們把我的師伯怎麼樣了?”
“放心,雖然他給我們造成了一個不小的麻煩,但是死者為大,我們還是給他入土為安了。”
齊麟聞言點了點頭。
金絲眼鏡見狀便拿起手裏的一份文件。
“齊天道場現在還剩幾個人?”
齊麟沒有說話。
金絲眼鏡也沒有追問,隻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你可以走了。”
齊麟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
“我說你可以走了。”
金絲眼睛重複了一遍,語氣很平淡。
齊麟站在原地,沒有動。
“你們抓我進來,關了我三天,現在說讓我走?”
“是。”
“為什麼?”
金絲眼鏡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隻是對旁邊的人擺了擺手。
“送他出去。”
旁邊的一個男助理的聞言,沒有絲毫猶豫,徑直的走到齊麟旁邊,將齊麟推了出去。
金絲眼鏡則是一隻手拖住自己的臉頰,翹著二郎腿在那裏悠閑的看著齊麟的調查檔案。
“齊麟,孤兒,從小和師傅生活在齊天道場......”
這時,他微微抬起頭,詢問站在旁邊的那個女助理。
“張組長的處罰下來了嗎?”
女助理聞言,急忙回複道。
“下來了,降級為”D“級。並且停職在家,隻是薪水照發。”
“呦,總部那群老妖怪竟然這麼好了?一群殺人不眨眼的東西竟然肯寬恕一個小職員?”
金絲眼鏡不屑的笑了笑。
“李處長,屬下有些不明白,三天前這個齊麟的師伯給咱們分部造成了這麼大的麻煩,前麵一個孫悟空,這次又一個二郎神,這對咱們的分部對咱們整個香火道的威脅很大,我聽說齊天道場旁邊那個老居民區的老頭老太籌錢重修道場,把咱們弄毀的神像又重雕了,這個齊麟不能放啊?”
女助理忍不住詢問道。
那個被稱為李處長的男人將自己的金絲眼睛摘了下來,擦了擦。
“那群老頭老太太重修道場重塑神像?哼,垂死掙紮罷了,等蝕潮來了,不交錢,我看誰能保護住他們,至於齊麟這個小子對咱們威脅確實很大,但是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他將金絲眼鏡仔仔細細端詳一番。
“風浪越大,魚越貴!”
女助理沒有聽懂。
“放走齊麟未必是件壞事,他的出現,讓我們香火道塵封了十幾年仍未開啟的計劃終於可以啟動了。”
李處長沒有說透,但是女助理恍然大悟。
“李處長,我明白了,您說的那個計劃就是那個......”
“那個造神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