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淨，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位千金臉上的傲慢也終於掛不住了，她狐疑的視線在我和顧言之間來回掃射。

直播間裏，彈幕瞬間炸開了鍋。

【念啊！怎麼不念了？】

【笑死，不會真被說中了吧？文豪人設是假的？】

【一個品牌名而已，有什麼難的？】

我嘴角的冷笑越來越大。

“怎麼了？不認識嗎？”

“那換個簡單的。”

我指著他送給千金的那顆粉鑽的證書。

“上麵有你的親筆簽名，你總該認識吧？”

“你給大家念念，你簽的是‘顧言’，還是‘顧’字少了一橫的‘顧’？”

顧言的理智徹底崩斷了。

“閉嘴！你給我閉嘴！”

他通紅著雙眼，發出一聲怒吼。

惱羞成怒的尖叫刺破耳膜，他那張平日裏被粉絲吹捧為“儒雅”的臉，此刻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恐慌而扭曲變形。

他慌亂地四下張望，視線在屋裏瘋狂掃蕩，試圖尋找一件可以立刻讓我閉嘴的武器。

突然，他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了我床頭那個破舊的木箱子上。

那隻戴著百達翡麗的手粗暴地掀開木箱蓋子，一把抓出了裏麵那個被布包得整整齊齊的存折。

我的血瞬間涼了。

“還給我！”

我瞳孔一縮，想也沒想就撲上去搶。

那是我的手，我的命！

“滾開！”

顧言一把將我推開，飛快地翻開存折。

看到上麵的數字時，他臉上閃過一絲貪婪，隨即是不屑的冷笑。

“就這麼點錢？還不夠給瑤瑤買個戒指！”

他身後的千金也湊過來看了一眼，嫌惡地撇了撇嘴。

“我還以為是什麼寶貝，原來就這麼點啊。”

“顧言，別浪費時間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再次衝過去。

“那是我的手術費！你還給我！”

“你的手術費？”

顧言單手攥著存折，另一隻手指著我的臉，眼神輕蔑又殘忍。

“你的命都是我給的！沒有我，你現在算個什麼東西？”

“我給你臉了是吧？還敢舉報我？”

“我告訴你，今天這錢我拿定了！就當是你這種毒婦對我這些年付出的補償！”

他把存折和我的身份證一起塞進口袋，轉身就要走。

我死死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裏。

“你不能拿走！那是我的命！”

“放手！”

他厭惡地掙紮，手肘狠狠向後一撞。

“啊！”

鑽心的劇痛從右手腕傳來，我慘叫一聲鬆開了手。

我的右手狠狠撞在床沿的鐵欄杆上，剛剛愈合的傷口瞬間撕裂。

鮮紅的血立刻浸透了厚厚的繃帶，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看也不看，反手又是一推。

我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腦袋“嗡”的一聲，眼前陣陣發黑。

千金小姐誇張地捂住嘴，躲到顧言身後，聲音裏滿是幸災樂禍的調笑。

“哎呀，姐姐怎麼這麼不小心啊？快起來吧，地上多涼啊。”

顧言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從西裝口袋裏掏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才被我抓過的手臂，然後將手帕扔在我臉上。

“用你的錢去給瑤瑤買戒指，是你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他挽住千金的腰，語氣溫柔得仿佛在說什麼情話。

“這錢，就當是你對我最後的報答了。”

“砰”的一聲，門被重重甩上。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我倒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自己手腕上不斷滲出的鮮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那血染紅了繃帶，染紅了地板，也染紅了我的眼睛。

我用還能動的左手，一點點從口袋裏摸出手機，顫抖著，按下了三個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