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察來了,又走了。
“夫妻財產糾紛,我們不方便介入。”
留下這句話,他們就關上了門。
我沒有爭辯。
掛斷電話,我用左手撐著牆,一瘸一拐地去了最近的銀行。
我的右手像一截斷掉的木頭,每一次心跳,都牽扯著鑽心的疼。
“掛失,凍結。”
我對櫃員說完這四個字,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身份證被搶走了,但幸好,我還記得密碼,記得我自己的名字。
顧言的動作比銀行還快。
在我走出銀行大門時,手機瘋狂震動起來,是閨蜜發來的鏈接。
“快看!那個渣男在賣慘!”
點開鏈接,是顧言最新的視頻。
視頻裏,他坐在千萬豪宅的真皮沙發上,眼眶通紅,憔悴又深情。
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在燈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他對著鏡頭,聲音哽咽。
“我知道,我突然的成功讓她沒有了安全感。”
“她開始變得偏執,瘋狂,甚至幻想我背叛了她,打傷了她。”
他舉起自己那隻戴著名表的手,展示了一下手背上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紅痕。
“我手上的這塊表,是瑤瑤送我的生日禮物,她卻汙蔑說是我拿她的救命錢買的......”
“我真的沒想到,我愛了這麼多年,捧在手心裏的女人,會變成一個為了錢不擇手段的瘋子。”
他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仿佛承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這樣的男人,為了她,從一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走到今天,她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要不是我出鏡,她寫的那些破爛文案,會有人看嗎?”
“但我還是愛她,我願意把我所有財產都給她,隻要她能變回原來那個善良的女孩......”
視頻發布不到半小時,點讚過百萬。
評論區炸了。
“瘋女人!現實版農夫與蛇!”
“想錢想瘋了吧!這種毒婦就該浸豬籠!”
“哥哥快跑!離這種吸血鬼遠一點!”
“心疼哥哥,被這種女人pua了這麼多年,太慘了!”
我的社交賬號瞬間被蜂擁而至的私信擠爆。
一張張不堪入目的P圖,一句句惡毒的咒罵,鋪天蓋地。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屏幕。
沒有憤怒,沒有流淚。
隻是用我唯一能動的左手,一個一個地,截圖,錄屏,保存。
每一個辱罵我的ID,每一句惡毒的咒罵,我都存了下來。
顧言的粉絲還在狂歡,他們以為自己是正義的化身,正在替天行道。
他們不知道,自己很快就會成為呈堂證供的一部分。
做完這一切,我從床底拖出了一個積滿灰塵的舊電腦。
那是我們剛在一起時,我省吃儉用三個月給他買的。
後來他紅了,換了最新款的蘋果,這個就再也沒碰過。
我連上電源,開機,運行,左手在鍵盤上緩慢而堅定地敲擊著。
數據恢複的進度條一點點前進。
當那些被隱藏起來的文件夾重新出現時,我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陰陽合同,偷漏稅款的銀行流水。
還有他和他那個資本千金聯手洗錢的聊天記錄和轉賬憑證。
一筆筆,一樁樁,觸目驚心。
看著屏幕上那些足以將他徹底釘死的證據,我終於笑了。
血從右手傷口新撕裂的口子裏滲出,滴在冰冷的鍵盤上,我卻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我將所有文件打包,加密,然後,精準地發送到了兩個郵箱。
一個,是市經偵大隊。
一個,是市稅務稽查局。
屏幕上彈出了“發送成功”的提示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