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醒來時,林晚棠聞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她費力睜開眼皮,看到的卻是慘白的天花板。
她下意識去摸小腹,發現的弧度消失了,隻剩下鬆垮的皮和醜陋的妊娠紋。
她的孩子呢?
她剛要喊出聲,病房門被人一腳踹來。
陸紹珩大步走進來,軍靴踩得地板悶響。
他臉色鐵青,一把掐住林晚棠的脖子,將她從床上拎起來,“林晚棠,你寧可可把孩子弄死,也不肯給若雲?”
她瞪大雙眼,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我沒有,是她故意把那管東西打進我身體裏......”
“夠了!”
陸紹珩將她狠狠摔回床上。
林晚棠的後背撞在床板上,劇痛讓她蜷縮起來。
陸紹珩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盯著她,目光裏滿是厭惡,“若雲不能生,隻能抱養孩子。為了你肚子裏這個孩子,準備了整整一年。嬰兒床、小衣服、進口奶粉,全買好了。她天天盼著孩子出生叫她一聲媽媽。”
他語氣逐漸變冷,“而你,明明可以給她一個孩子,卻故意把孩子弄掉,傷透她的心。林晚棠,你怎麼變得這麼狠心?”
林晚棠盯著他的臉,心臟像被人活生生撕開。
她拚了命保下來的孩子,在他眼裏,隻是一件可以隨意贈送的禮物。
見她一言不發,陸紹珩臉色一沉:“林晚棠,你到底還要鬧到什麼程度?”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病房,交代隨行的士兵:“把她送到軍犬訓練營,學學什麼叫規矩!”
不等林晚棠反應過來,兩個士兵走進來,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將她從床上拖下來。
她的身體還在出血,每走一步,地上就會出現一道血印。
當她被拖過陸紹珩身邊時,拚命伸手去抓他的衣袖,歇斯底裏道:“陸紹珩,我們離婚吧!”
他側身避開,麵無表情道:“離婚,想都別想!”
說完,他吩咐士兵堵上她的嘴,將她塞進一輛軍用卡車裏。
軍犬訓練營在深山裏麵,車開了將近兩個小時才到。
她被拽下車時,天已經黑了。
營地裏到處是鐵籠子,體型巨大的軍犬看到她走近,紛紛撲到籠子邊上,露出森白的牙齒,發出低沉的咆哮。
林晚棠嚇得往後退一步,身後的士兵卻推了她一把,“別磨蹭!”
很快,她被帶到一個訓犬員麵前。
那男人皮膚黝黑,臉上橫著一道疤,上下打量她一眼,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你就是陸副團長送來的?”
林晚棠沒有回答。
男人笑得更猥瑣了,“陸副團長說了,讓你在這裏學乖。什麼時候學乖,什麼時候放你走!”
說完,他抬手指向一旁的鐵籠子,“從今天起,你跟它們住在一起,每天堅持訓練。不聽話,就別想吃飯!”
林晚棠想要反抗,卻抵不過士兵的力氣。
她被推搡著塞進鐵籠子,鐵門在身後“咣當”一聲關上,幾條軍犬圍過來,衝她呲牙低吼。
她蜷縮在角落裏抱著膝蓋一夜未眠。
第二天,訓犬員把她從籠子裏拖出來,逼她跟軍犬一起進食。
地上擺著臟兮兮的食盆,裏麵是餿掉的剩飯。
她不肯,訓犬員直接一腳踹在她腿彎上,強迫她下跪。
她不吃,鞭子立刻抽下來。
才一日,她的後背、手臂上已全是血痕。
到了晚上,林晚棠虛弱地躺在籠子裏,以為自己就要死在這裏了。
這時,營地門口忽然響起汽車引擎聲。
陸紹珩從車上下來,沈若雲挽著他的胳膊,小鳥依人地靠在他肩上。
“紹珩,我想要一隻小狗陪我。”
陸紹珩想也不想就點了點頭,牽著她往裏走。
剛走出去沒幾步,他便看到了林晚棠。
隻見她正趴在地上,將手伸向地上的狗食盆,從裏麵抓出一把米飯要往嘴裏送。
她的頭發散亂,衣服上全是泥,臉上臟的幾乎認不出來。
陸紹珩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這還是平時最愛幹淨的林晚棠嗎?
她怎麼會變成這樣?
一瞬,陸紹珩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一樣,攥著沈若雲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沈若雲察覺到他的異樣,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微微皺眉,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子,“邵珩,那邊有致小狗好可愛,我們去看看好不好?”
陸紹珩一時走神,沒聽見她的話。
他死死盯著林晚棠,眼底翻滾著說不清的情緒。
她非要這麼作踐自己給他看嗎?
他猛地鬆開沈若雲的手,大步衝上前,彎腰一把抓住林晚棠的手腕,要將她從地上拽起來。
“林晚棠,你非要用這種手段來引起我的注意力嗎?”
話沒說完,他身後忽然傳來沈若雲的驚叫聲。
“啊,好痛!”
陸紹珩猛地回頭,隻見沈若雲蹲在地上,捂住小腿,臉上滿是痛苦的表情。
她腳邊有一截幹枯的樹枝,褲腿上劃開了一道小口子,隱約滲出一絲血跡。
見狀,他立刻鬆開林晚棠的手腕,轉身跑過去,小心翼翼地托起沈若雲的小腿查看傷口,語氣裏滿是心疼:“怎麼這麼不小心?傷到哪裏了?我看看。”
他全然沒有注意到,身後一條體型巨大的軍犬正撲向林晚棠。
林晚棠被陸紹珩拽到一半又鬆開,整個人跌坐在地上,還沒反應過來,那條軍犬已經衝到她麵前,張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一口咬在她手臂上。
“啊!救命!”
林晚棠悶哼一聲,手臂上頓時傳來鑽心的疼痛。
她想要甩開軍犬,可那條大狗死死咬住不肯鬆口,牙齒嵌入皮肉,鮮血順著胳膊往下淌。
陸紹珩背對著她,聽到林晚棠的呼救聲,下意識脫口而出:“你少在那兒裝模作樣!”
說完,他一把將沈若雲打橫抱起,頭也不回地往車的方向走去。
沈若雲摟著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胸口,朝著林晚棠的方向嘴角微微翹起。
林晚棠被軍犬壓在地上,看著陸紹珩的背影越來越遠,心早已疼到麻木。
軍犬猛地鬆開口,圍著林晚棠繞了兩圈後,猛地咬、住她的衣領,將她往營區深處拖。
林晚棠後背被碎石磨破了皮,砂石嵌進肉裏,她疼得幾乎暈過去,連喊救命的力氣都沒有了。
另一邊,陸紹珩將沈若雲扶到車上,從後備箱拿出急救包,蹲下來替她處理小腿上的劃傷。
等他替沈若雲包紮完傷口後,忽然想起了什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腦子裏不由自主想起林晚棠那副狼狽的模樣。
他抬腳正要往營區走,訓狗員匆匆跑過來,一臉緊張,“陸副團長,您之前送來的那個女人,她跑了!”
陸紹珩的臉色猛地沉下來,眼底翻湧著怒火,“我去找!”
說完,他轉身往營地裏走,沈若雲在身後喊了他一聲,可他並沒聽見。
他在營地附近找了一圈,最後在營地最角落裏的空地上看到了林晚棠。
她躺在地上,渾身是血,衣服被撕扯得破破爛爛,幾乎遮不住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