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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廠食堂隻供應中餐,晚上實在餓得難受,要了工友一塊麵包。
可我才啃到一半,我就接到爸爸的電話。
裏麵傳來暴跳如雷的聲音:“顧念念,你存心耍我們嗎?這銀行卡裏怎麼隻剩這麼一點錢?”
“我早就說過了沒有錢,你們不信!”
“兩萬塊啊!剛剛發到手就花光了?你別騙我們了好嗎?把錢拿出來!”
我實在不想跟他理論,掛了電話。
可是沒多久,爸爸媽媽還帶著姐姐就出現在我工廠門口。
“顧念念, 你這個沒有良心的,你姐姐肚子越來越大,拖一天就有一天的風險,你見死不救,還是不是人!”
爸爸的嗓門太大,好多工友都扒著窗子出來吃瓜。
我的領導也實在受不了這種騷擾,跑到我的生產鏈上破口大罵:“顧念念,你到底怎麼了你爸爸媽媽,非得到我們這裏鬧,這事情你要是解決不了,你就不要到我們這裏做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這裏是我目前唯一可以賺錢的地方。
飯可以少吃,但是病不能一天不治啊。
我不得不出門麵對我爸爸媽媽的左右夾擊。
我媽一開始還很溫柔,循循善誘:“念念,我知道女孩子家家嘛,也要留點錢買點吃的喝的穿的,這兩千塊你收著,你把兩萬塊拿出來好不好?”
我搖搖頭,眼淚馬上就要流出來:“媽......我真的花掉了!”
這下我爸失去了耐心,“你花掉了?一口氣兩萬嗎?難道你也去醫院墮......”
爸爸意識到了哪裏不妥,後麵的話沒有說出口。
可我還是聽到工友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手指甲都顫抖地扣了肉裏。
“好,你們非要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們。”
我掏出了一本賬本,裏麵清晰地記載我每一分錢的用處。
我不像姐姐,還有家裏人寄錢,高中畢業後的每一分錢都是我都要精打細算。
我每計一筆,就會把發票憑證粘在後麵,實在是電子支付的,也會把它打印出來。
我就怕將來有這麼一天,他們不相信我。
他們一頁一頁翻過我的記錄,直到停留在最後一頁。
阿奇黴素吊瓶三瓶,一共六百元,我爸笑了。
“這麼多年,你的撒謊功力是越來越高明了,阿奇黴素,治療肺炎的,一口氣三瓶,你當年你爸爸傻嗎?”
雖然他們習慣性地懷疑我早就想到了。
“是,我得了肺炎,這個阿奇黴素,是我這三天的量!”
我去醫院總是會預先購買一個禮拜的藥,因為我擔心我的錢隨時隨地都會被姐姐吸幹。
“不要再騙了好嗎!”他把抓住我,“好啊,你不打算給我兩萬,我們就去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