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壽宴開席。
熱鬧一層接一層。
席言之手裏端著香檳,站在宴會一角。
薑明站他身邊,搖晃著杯裏的紅酒。
猩紅的液體在光潔的玻璃杯壁上晃動,映出一道俏影。
那道俏影正在與人社交,舉止優雅,談吐得體,連笑容都溫柔得令人心折。
“嘖,時大小姐真轉性了?都兩個小時了,言之,該不會等宴會結束,她都不過來吧?”席言之抬眸望他,恰好見他舉著酒杯對準了時昕的方向。
當即冷道:“你很想讓她過來?”
薑明聽出他的不悅:“你留下來,不就是看她跟老爺還有什麼把戲?眼看宴會都要結束,你們就見了那一麵,之後再沒照麵。就算老爺子讓人請她過來一同用餐,她也沒來。”
“言之,感覺這次你要危險了!”
席言之睨他,薑明立即收回還倒影時昕身影的紅酒杯。
他舉杯抿了一口,聽席言之冷道:“急什麼?要是覺得沒戲看,過去不過十步距離。”
言下之意,他可以去打招呼,自己給自己演戲。
鬼知道時昕又打什麼主意,不管打什麼主意,成功吸引他的注意力,並讓他點頭結婚,是她的目的。
開席已兩個小時,還不過來招呼,那是因為她在釣魚,他要是上鉤了,不就是讓她成功了?
“等著,她很快就會出招。”語畢,席言之再次預判了時昕的行動。果然,他剛放下酒杯尋地方坐下,時昕就端著香檳走了過來。
席言之麵色冷峻,瞧不出任何端倪,但薄唇卻微微勾起,像是心情不錯。
咽下紅酒的薑明瞪圓了眼,手肘碰了碰席言之:“來了來了,時大小姐這是要被你怎麼羞辱?好期待啊。”下一秒他卻閉了嘴,“什麼情況?她不是一個人來的?還帶了兩男兩女?怎麼,怕你讓她難堪,找了擋箭牌?”
席言之挑眉。
時昕如他所料地朝他走來,卻不是獨自一人,而是帶著兩男兩女。這幾人席言之不認識,但薑明認得,都是禹城有名的玩咖。
——真是會給自己找搭子。
“言之哥哥,不好意思,沒打擾到你跟薑少談話吧?是這樣的,席爺爺過壽,我還沒單獨給他準備賀禮。恰好鵬少和李少有空,想問問言之哥哥,能不能讓我給席爺爺送份賀禮。”
時昕笑得甜美,雖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但她清楚這對席言之沒用,卻還是得維持笑容。
席言之未回答她,因為很清楚,一旦回答了,時昕對他就會有下一句。
這小學雞的套路,她也用得上?
想要炫技,再次讓在場的名商名流覺得他挑剔,大可不必。
有些招數是好,但重複使用,就是居心不良。
還真怕別人看不出來,她把賓客當傻子耍。
席言之不語,時昕暗忖:這男人真是高高在上,誰都不搭理。拽吧,看你能拽到什麼時候?
“好吧,我去找席爺爺。”話剛落,席 老爺子就自己走了過來:“時昕,找爺爺有事?說吧。”這臭小子,臭臉要擺到什麼時候?
席老爺開席後就一直留意時昕,心想既然答應了時夫人讓她入住席家,要讓席言之動心,就得當配合製造機會。
他原以為開宴時,時昕不坐他身邊是怕席言之,讓王媽去叫她,才知道她另有安排。
於是他便有一搭沒一搭地應付賓客,和薑明想法一樣:時昕該不會等宴會結束都不出招吧?
好在,時昕沒讓他失望,宴會結束前,終於再次出招。
席老爺一見孫子這張臭臉就知道,他不會給時昕任何機會。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想送您一份賀禮,但又不敢擅自做主。問了言之哥哥,他沒回應。席爺爺,您來得正好,我有份賀禮想送給您,需要您同意並提供工具。”
席 老爺子驚了,“給我的賀禮?那我哪有不應許的?來人......”
“席爺爺,您先聽我說完賀禮是什麼再決定。因為這份賀禮不僅占地方、費力氣,還可能產生不好的影響。”
聞言,席 老爺子怔在原地,餘光瞥向席言之——他那副事不關己又覺得時昕故弄玄虛的樣子。
臭小子,你是不是在想,時昕又開始賣弄了?
席言之回以冰冷的譏諷:“難道不是?爺爺,宴會都要結束了才突然送賀禮,還賣這麼大個關子,不就是想萬眾矚目?你們倆配合得可真好。爺爺,您今天才七十大壽,要不要考慮去演戲?不多,正好打發日子。”
席 老爺子氣得又想揍他。
時家夫婦連忙過來,麵對時昕的話頓感不安:“昕昕,不可以給席董添麻煩。席董,昕昕不懂事,我們替她向您賠不是。”
什麼賀禮?時家給的賀禮,他們早給了。
時昕,雖然你要攻略席言之,但也不能越來越沒規矩。
席老爺要是知道你是冒牌的,時家遭殃,你也別想好過。
時昕當即賠著笑臉:“爹地媽咪,我沒有,我......”
“行了,演技這麼差就別來丟人現眼。不是要送賀禮?送吧,是彈鋼琴、拉小提琴還是跳舞?時大小姐會的所有才藝,隻要你開口,我馬上讓管家安排。”
席言之極其冷漠地打斷時昕的話。
適可而止吧。
他願意看他們演戲,不代表他可以繼續縱容。
時昕不就是想讓他格外關注?
你這些伎倆對他沒用,哪怕你琴彈得再好、舞跳得再絕,他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她也別自取其辱。
禹城不是隻有他一個男人。
時昕見他麵容冰霜,想起拿到資料時對席言之的判定:不好攻略,更不好惹。
不好攻略,是因為他的謀略和心理建設都在她之上,或者至少與她持平。
經過兩次交鋒,時昕篤定,席言之的謀略與心理建設不僅與她持平,甚至還在她之上。
不過無妨,她不擅長商戰,卻精通心理戰。心理戰方麵她從未輸過,就算對手是席言之,她也有勝算。
至於不好惹......時昕很清楚,一旦招惹到他,在無法全身而退之前,她可能會深陷危機。
席言之就是那種,給過她別惹他的機會,她不珍惜,那就休怪他心狠。
時昕望著席言之那雙仿佛能洞穿她心機的眸子,一字一句道:“不跳舞,也不彈琴拉琴,更不展示任何才藝。就是想玩個遊戲。”
席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