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五章 賣藥遇刁難!
柳夫人也不管她,兩人一路慢走,看到有差役押送犯人經過,不由輕歎一口氣,眉宇間染上愁色。
秋月見狀,連忙關切地問。
“夫人,您又在擔心了?”
“我是在擔心世子。”
柳夫人憂心忡忡的點了點頭,聲音裏滿是無力。
“世子人雖到了濱州,卻不知押解何處?那些奸黨的爪牙眼線遍布,我們的人不能露麵,隻能這般暗中尋訪。”
“都怪我這不爭氣的身子,一拖再拖,也不知世子在那邊要多受多少苦楚!”
柳夫人想起方才那個伶俐的姑娘。
“京中傳來的消息說,世子身邊有個小丫頭一路照料。若那丫頭能有方才那位姑娘一半的機巧伶俐,我倒能安心些了。”
秋月雖對沈禾滿心不虞,此刻也不得不承認。
“那丫頭的嘴皮子倒是利索得很。”
兩人說著話往藥鋪去了。
而另一邊,沈禾辭別了柳夫人,背著背簍繼續在街上尋找藥鋪,走了沒多遠,便看到一家名為“百草堂”的藥鋪。
鋪麵不大,但進出的人不少,看著生意不錯。
沈禾沒有立刻進去,而是按著祁衍教的,在門口觀望了一陣。看著藥鋪裏的人進進出出,抓著位瞧著麵嫩的小夥子拉著人打聽。
情況摸得差不多,沈禾心裏有底才找了個機會湊到櫃台前,找裏頭的夥計說話。
“小哥,聽說你們鋪裏收藥材?”
夥計正低頭撿藥材,被人打擾,不耐煩地掀了掀眼皮,見是個衣衫破舊的丫頭,臉上立刻寫滿了嫌惡。
“去去去,一邊兒去,這裏不是玩的地方,別耽誤我們做生意。”
沈禾也不惱,將背上的背簍卸下來,放到櫃台上。
“小哥,我這兒有剛從山上采來的藥材,品相都很好,您給瞧瞧?”
夥計不情願地探頭,看到滿蔞的藥材,隨意翻了兩下,便撇著嘴給出了價。
“就這些,給你二十文。”
沈禾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采的這些藥材,處理得幹幹淨淨,分量也不少,拿到市麵上少說也能賣個百八十文。
“小哥,這價錢也太低了些。”
夥計嗤笑一聲,斜眼看她。
“你個鄉下丫頭片子懂什麼?”
“就你這些爛大街的貨,也隻有我們鋪子才肯收。你愛賣不賣,不賣趕緊滾!”
沈禾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
“做買賣講的是誠信為本,童叟無欺。”
“你連我的藥材都沒看清楚,就一口咬定是爛大街的貨,是你自己不懂藥,還是想以次充好,從中牟利?”
沈禾的聲音不大,此時藥鋪裏的人並不多,她的話清楚傳開,引得鋪子裏其他客人都看了過來。
夥計臉上掛不住,惱羞成怒。
“嘿,你這丫頭還來勁了是吧!趕緊滾,不然我叫人把你轟出去!”
沈禾不急不躁,從背簍裏拿出一株處理好的黃精,托在掌心展示給眾人看。
“這株黃精,看根莖形態,少說也有五年份。根塊肥大,斷麵黃白,質地油潤,是補氣養陰的上品。”
接著又拿起一捆白術。
“這白術,切麵平坦,有放射狀紋理和棕黃色的油點,氣味清香,乃是健脾益氣的良藥。”
人群裏有個懂行的老者撫掌讚道。
“這丫頭說得沒錯,這些藥材確實都是上等貨!”
夥計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訕訕地閉上了嘴。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長衫的中年男人從後堂走了出來,正是百草堂的掌櫃。
他瞪了夥計一眼,厲聲斥責。
“沒眼力的東西,平時教你不認真學,盡給我丟人!還不快給這位姑娘道歉!”
掌櫃轉向沈禾,臉上換了一副和氣的笑容。
“小姑娘,讓你見笑了。”
掌櫃的略看了看沈禾背簍裏的藥材,滿意點頭。
“確實都是上好的藥材,我們百草堂全收了,按市價給你八百文,你看如何?”
沈禾將藥材遞過去,主動讓了一步。
“掌櫃的爽快,我也不小氣。就算您七百五十文。”
她坦然道:“我初來乍到,往後還要常來叨擾,隻盼著能和掌櫃的做長久生意。”
掌櫃眼中閃過讚賞,撫掌笑道。
“好,爽快!往後你采了藥材,隻管往我這裏送便是!”
今天不僅賣了藥材,才多了一條長線賺錢的路子,沈禾開心不已,道謝離開。
手裏頭有了銀錢,沈禾心裏總算踏實了,先去米鋪買了米和麵,又去布莊扯了些粗布和棉花,準備給祁衍做身像樣的衣裳和被褥。
市集上人聲鼎沸,沈禾背著大包小包的東西,穿梭在人群中。
一路走走看看,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好像有道目光一直若有若無地跟著她。
沈禾心頭一凜,腳步未停,眼角餘光卻悄悄向後打量。
身後人來人往,並無異常。
可那種被人窺伺的感覺,卻始終沒有消失。
走到一個賣雜貨的貨郎攤前,沈禾假意挑選東西,借著貨郎擔子上掛著的一麵小銅鏡,觀察身後的街景。
一個穿著灰色短打的男人,正混在人群裏,看似隨意地東張西望,目光卻時不時地往她這邊瞟。
沈禾的心沉了下去。
她不動聲色地放下手裏的東西,付了錢,轉身繼續往前走,仿佛什麼都沒發現。
買的東西太多,沈禾一個人實在拿不了,便在街口租了輛牛車。
牛車慢悠悠地晃回小院。
聽到院門口的動靜,一直側耳傾聽的祁衍,終於放下了心。
沈禾一進院子,先是探頭往屋裏看了一眼。
見祁衍安安穩穩地靠在床上,情緒看著還算穩定,才徹底安心。
她將牛車上的東西一趟趟往院裏搬,進進出出,忙得不亦樂乎。
祁衍聽著沈禾的腳步聲,心中滿是自責。
這些本該是男人做的事,如今卻要她一個姑娘家來操持。
沈禾對此一無所覺,搬完東西,便跑到屋裏,興衝衝地向祁衍講述今天的遭遇。
“那個夥計,看我年紀小,又是生麵孔,就想欺負我,門兒都沒有!”
“我沈禾是那種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嘛?這下踢到鐵板了吧?”
“祁衍,你是沒看到他當時的臉色,活像隻煮熟的螃蟹,紅得發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