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憑什麼?
“咚!”一聲,沈七月一拳砸在魚頭上,案板上的魚瞬間停止了掙紮。
接著她熟練地刮鱗,開膛,片魚......整個動作一氣嗬成。
不過片刻功夫,剛剛還活蹦亂跳的魚已經裝到盤盆子裏。
瞧著沈七月利索的身手,周圍議論聲不斷。
“沈家這丫頭真麻利啊!她這手上的功夫比那廚子還利索,難怪王家辦席請她來殺魚呢。”
“她不止這殺魚的功夫比漢子厲害,就那身力氣還有拳腳功夫也比普通漢子要強。也不知道她爹咋想的,打獵的本事不教兒子,反教女兒。你看,他爹一死,周家就退婚了。哪家敢要這樣的丫頭哦。”
“她今年都十九了吧?再找不到婆家,就要被官配了。官配的可都是些混子,哪家好兒郎二十歲還沒有說親啊。本來之前還有人想要給她說親的,結果一聽她一拳能把人都打半死,都給嚇跑了。”
“哎,她也個苦命的。娘生她弟的時候難產死了,爹帶著他們姐弟回來過個安穩日子,誰知道又摔下山了。周家又迫不及待的退婚,弟弟那麼小,她大伯一家又是個不好相與的,不然她也不能整日跟魚打交道啊,滿手血赤呼啦,一身的腥味兒!”
“......”
周圍議論聲不斷,沈七月扯了扯嘴角。
殺魚怎麼了?殺魚礙著他們什麼事兒了?
她是憑手藝吃飯。
再說了,如果能選擇,她也不想殺魚啊!
誰讓她倒黴呢?
兩輩子都是個殺魚命。
上輩子,她是個賣魚的,因為自媒體的爆火,她長得又還不錯,加上手法利索,莫名的成了網紅,被稱為什麼“殺魚西施”。
她才剛吃上一口自媒體帶來的紅利,買了一套小房子,誰知道還沒有住進去一睜眼就到了這鬼地方,穿到了和她同名同姓的人身上。
原身比她更慘。
原身記憶裏就沒見過娘,爹說她娘生她弟的時候難產死了,而她因為娘去世太難過了,一場高燒,把前十二年的記憶都燒沒了。
原身的爹是個獵戶,原本帶著她和弟弟日子過得還算紅火。誰知道一年前他爹突然病重卻還堅持上山打獵,結果一個不慎掉下山崖摔死了,隻留下她和才七歲的瘦麻杆弟弟。
她爹才下葬,未婚夫一家迫不及待地上門退了親,大伯一家又想要來霸占家產,她一個氣急,直接嘎了,然後自己就過來了。
睜眼就是天崩開局!
窮困的家,體弱的弟,想要霸占家產的極品親戚和破碎的她。
她能怎麼辦?
想了一晚上,第二天就揣上了家裏砍柴的刀,去大伯家逛了一圈。
她大伯雖然翻臉不認人,但還認識刀。
她和便宜弟弟兩張嘴要吃飯,弟弟那身板一看以後就是幹不了體力活的,她準備讓他去讀書,讀了書再考個功名,還能抵稅。
哪兒哪兒都要花錢,搞銀子成了第一要務。
也是這個時候,她才知道那些穿越小說有多假。什麼隨隨便便賣點吃食,做點手工就能讓古人驚為天人。
我呸!
她去縣城瞧過了,各種工藝不用說了,那啥詞來著?哦,美輪美奐!那才是真正的手藝人,那手藝根本不是機器能做出來的美。
至於搞美食,她自己從來都是一鍋煮,在沒有各種精致醬料之前,也別想著能搞出什麼特別好吃的來。
還有做豆腐啥的,那都爛大街了,滿街飄散著烤串的味道,完全不給她發揮的餘地。
本來她想上山打獵的,原身不僅力氣大,手上功夫也還不錯。
可是,便宜弟弟太小,離不得人。
思來想去,她決定幹回老本行——殺魚。
他們村口有條河,因為村裏人都不會捕魚,河裏的魚還不少。
這可難不倒她,她上輩子幹了小十年魚攤,捕魚殺魚她都是一把好手。
她的魚賣的便宜加上還要包處理,所以她和弟弟能勉強過日子。
本以為這樣日子就能慢慢好起來了,誰知道這該死的地方還催婚!二十歲不嫁人就要強製配人的那種。
真特麼服了!
現代催婚都被催麻了,到古代居然也逃不過。
昨日村長讓人帶話說給她找了個合適的人選,讓她幫完忙去看看。
隻要不是人品不行,太醜太老,她決定先湊合著,實在不行,以後再離嘛。
那種不合適還要委屈自己一輩子的事,在她這裏想都別想。
想到這裏,沈七月加快了速度。
比起被官配給不知道什麼樣的人,她自然是願意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王叔,收拾好了。”
沈七月和主家打了一聲招呼,謝絕王叔邀請,拿上賣魚的錢回去了。
好歹要見人,她回家換了一身衣服又和便宜弟弟叮囑了一番,這才拿上一條魚匆匆地找村長去了。
“周叔。”
沈七月在院門外喊了一聲。
“進來。”
村長應了聲,她這才進去。
院子裏除了村長還有另外一個人,沈七月好奇地瞅了一眼,隨即倒吸了一口涼氣。
嗬!
好家夥!
帥哥啊!
眉眼清冷,鼻若懸膽,唇形偏薄有些微微泛白,下頜線條幹淨利落。身形有些瘦削,臉色也有些發白,不過這些不是減分項,反而成了加分項,這病嬌破碎感也太絕了。
注意到她的視線,男人抬頭往她這邊看了一眼,微微頷首,然後便收回了視線,簡直是溫和克製的教科書級別示範。
仙品啊!老天爺!
沈七月自覺自己也是見過帥哥的了,上輩子娛樂圈啥類型的沒有啊,她抖音收藏夾裏還存了上百個八塊腹肌呢!
但這男人這樣的仙品還真少見。
不過這樣的人怎麼會出現在他們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
沈七月也不用村長招呼,一屁股坐了下來。
“周叔,你說有合適的人,人呢?”
帥哥好看卻不是她的,這種自知之明她還是有的。
周叔抽了一口旱煙,瞅了她一眼:“你好歹是個女娃子......”
他也算是看著這丫頭長大的,不明白一個人變化怎麼這麼大,以前見個人都臉紅的小丫頭,如今倒是自己尋摸起漢子來了。
不過想到她家中變故,周叔又能理解了。
“我的叔嘞,這都火燒眉毛了。還講究個啥。您老趕緊說吧,人呢?”
沈七月一副急迫的樣子看的院子裏的兩個人都齊齊皺眉。
村長更是不滿的瞪了她一眼:“急個啥?不就在這裏嗎?”
哈?
沈七月臉上的笑容逐漸變淡,她一改剛剛看到帥哥時的癡漢模樣,看男人的視線變得審視了起來。
“叔,我想單獨和他聊幾句。”
沈七月忽然開口道。
“你這丫頭......”
村長剛想說不合規矩的話,看到沈七月堅定的模樣,想了想點頭道:“有事叫我。”
說完,便背著手進去了。
沈七月看向男人,皮笑肉不笑的問道:
“大兄弟,貴姓?”
霍燼辭幾不可見愣了一下,隨即輕揚起笑容:“免貴姓霍,你可以叫我霍二。”
“霍二?行吧!”一聽就是假的。
沈七月揚了揚眉也不在意,直接問道:“你真要和我成婚?”
“是,我想要在這裏落戶。”
霍燼辭不疾不徐地說道。
落戶的條件便是要娶本村的人。
“那我再問一句,霍兄弟,你的麻煩解決幹淨了嗎?”
沈七月審視地問道。
這人一看就不是莊稼人,即便穿著麻衣,身上的那種氣質也是遮掩不住的,她可不想惹上麻煩。
霍燼辭臉上一直都掛著淺笑,聽到這話,他明顯露出一絲意外隨即垂下了眼瞼,過了一會兒才說道:
“之前家中小有資產,後被仇家所奪,逼得我們一家離開故土,結果路上遇上山賊,父母兄姐皆慘遭殺害,隻留下我和外甥兩人。”
美人落寞的樣子確實很可憐,換做旁人必然都萬分同情,但是沈七月不一樣。小說電視劇裏都教過的,路邊的男人不能隨便撿,除非他叫張儀,不然極有可能撿到一個X承鄞。
這男人雖然不算她撿的,但也是自己送上門來的,差不多。
沈七月一顆鋼鐵心,絲毫瞧不見男人的痛楚,追問著:
“不想報仇?”
霍燼辭苦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腿:
“廢人一個,報什麼仇?如今我隻想安心將外甥養大。”
沈七月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這才發現他的腿不自然地垂落著。
原來不是她的錯覺,這是個真病嬌啊。
她就說自己沒有這種運氣吧。
一個瘸子,還是個帶著拖油瓶的瘸子。
沈七月雙手環抱在胸前,嗤笑了一聲。
“也就是說,和你成親,你既不能下田幹活,還不能去賺銀子,隻能在家吃閑飯?而且,我不但要養你,還要養你那個外甥?”
“兄弟,你,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