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 娶個男人
沈七月的話太傷人,霍燼辭臉上明顯劃過一抹錯愕,隨即低下了頭,整個人有些輕微的顫動,一副承受不住打擊的模樣,身上那股子破碎感更加明顯了。
正常人看到這一幕怕是都會心軟,可是沈七月卻不。
男人和銀子,怎麼看都是後者重要!
她又不是太平洋警察管不了那麼寬,自己稀飯都還沒有吹冷,哪裏還能去管別人閑事。
這種病嬌少爺她伺候不了.
她拍了拍屁股站了起來:“這就受不住了?那你以後日子可不好過,大少爺。”
她這幾句話都受不了,之後怕是能被村裏那些三姑六婆的唾沫星子給淹死。
那些婆子嘴皮子可不是一般的厲害,得虧她在菜市場混跡多年,才能勉強和那些婆子們一較高下。
就大少爺這樣的小白花,分分鐘被拿捏。
沈七月搖了搖頭,正準備和周叔打個招呼就回去,卻聽霍燼辭道:
“我會寫字,日後可以去抄書,替人寫信,不用完全靠你養。”
“還有,你現在也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要是不跟我成親,就會被官府隨便拉去配個混子,不是嗎?”
霍燼辭抬頭看向沈七月,他的眼睛有些微微泛紅,一雙大掌微微的收緊。
這番話仿佛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沈七月點了點頭,這才有點意思嘛,雖然孱弱了點,倒也不至於無藥可救。
她想了想說道:“說的有些道理,不過怎麼看都是我吃虧一些啊。抄書寫信一個月掙不了多少,且不穩定,你和你外甥兩個男人吃的可不少。”
賠本的買賣她可從來不做。
沈七月的話讓霍燼辭又是一愣,他垂眸掩去眼中的驚訝。
今日這一切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不過片刻,他又將主動權奪了回來。
“聽說你有一個弟弟,令弟年幼且身體孱弱。”
“是又如何?”
沈七月環抱著雙手,倒是想要看看霍燼辭還能說出一番什麼話來。
“我可以教他讀書,習字。你送他入學堂一年束脩銀子也要好幾兩。如果我們成親,這銀子便可以省下了。”
不得不說,霍燼辭這話說到沈七月心坎裏去了。
再窮不能窮教育,任何時候讀書都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七歲的孩子,就該讀書嘛,若是弟弟能爭氣些考個秀才什麼的,他們一年的人頭稅,田稅都能免了。便宜弟弟生下來就體弱,之前原身的爹也是這樣打算的,所以才那麼拚命掙銀子。
見她沒有反駁,霍燼辭嘴唇微微地揚了揚,他知道沈七月會答應的。
沈七月確實答應了,不過卻提出了新的要求。
“想要成婚也不是不行,不過,不是我嫁你,而是你入贅。換言之,是我娶你。你,答應嗎?”
霍燼辭這下是真的愣住了。
他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入贅?
她居然讓他入贅?!
她怎麼敢的?
“這麼驚訝做什麼?你不良於行還帶著個拖油瓶,我願意養你都該偷著樂啦。”
沈七月撇了撇嘴,這種軟飯她想吃還吃不到呢。
她也想過被人養的日子,可惜,她沒有這種命。
霍燼辭薄唇微揚,笑容有些古怪,他剛想說什麼,屋子裏忽然衝出來了一個人。
“滾,你滾!”
說話的是個十來歲男孩,氣質矜貴,一副不是人間疾苦的模樣,可是此刻他眉眼中全是藏不住的憤怒和殺意,如同一頭被人玩弄激怒,想要和人拚命的小狼崽子。
不用說,這人應當是姓霍的外甥了。
見沈七月還站在那裏,他如同小炮彈一樣就朝著沈七月撞了過來。
沈七月連忙避開了這個狼崽子,那孩子抿唇還想動手,霍燼辭嗬斥了一聲:“弩兒,不可。”
被叫做弩兒的孩子雖不甘,卻還是停了下來,隻死死地盯著沈七月。
周叔不知道什麼也出來了,瞧著沈七月都沒有好氣。
“你這丫頭真是......”
沈七月討好地笑了笑,不過卻不打算改主意。
這個時代對女子十分地嚴苛,這一年她已經了解得十分清楚了。
讓她將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給一個來路不明的人身上,想都別想。
殺魚的命也是命!
她喜歡一切掌控在自己手中。
也沒有指望霍二會答應,畢竟入贅連普通男子都接受不了,更別提姓霍的這種大少爺了,即便落魄了人也有少爺病。
“周叔,我就先回去了,小樹還在......”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個沙啞的聲音打斷:“好!”
“啊?”
這次,換沈七月愣住了。
“我答應入贅。”
霍燼辭又低下了頭,高大的身軀愣配上這副神態,讓人覺得更可憐。
這下沈七月是真的意外了,她盯著霍燼辭瞧了一會兒,半晌點了點頭:“行叭,那三日後咱們成親。”
“周叔,我先走了。”
沈七月說完轉身走了,三天後要成親,她也要準備準備啊。
老天奶,其實她心裏也有些慌,娶個男人哎!
兩輩子加起來頭一回!
看著她離開的身影,再看沉默的霍燼辭和眼睛紅得跟兔子一樣的小崽子,周叔歎了一口氣說道:
“那丫頭以前不是那樣的。她也是可憐人,他爹一死,未婚夫就同她退婚了。”
這些也不是什麼不能說的事,反正他們舅甥兩人住下很快就會知道。
周叔簡單地說了一下沈七月的事情,霍燼辭看起來情緒依舊不高,不過卻依舊溫和地說道:
“多謝村長,我知道了。”
“這兩天你們還是先住在村頭的茅屋吧。”
村長開口道。
“多謝村長。”
霍燼辭有些艱難地拄著棍子起身,拉著小狼崽子和村長告辭。
等到到了茅屋,弩兒扶著霍燼辭坐下,憤憤的說道:
“舅舅,那村姑連到你院子裏做個粗使丫鬟都不配,她這般辱你,為何不殺了她?!”
舅舅即便中毒受傷了,但是取一個村姑的命也是易如反掌。
方才兩人的那番對話他聽得清清楚楚,那個村婦居然敢如此羞辱舅舅,真該被千刀萬剮。
“弩兒,殺人,不急。”
此時的霍燼辭早沒有之前在沈七月和村長麵前那病弱的模樣,他咳了幾聲,臉色依舊蒼白,但是渾身卻散發出一股上位者的氣勢,仿若世間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弩兒,如今我們需要她。”
“可是......”
弩兒還想說什麼,霍燼辭微微一抬眼皮,弩兒不敢再說話。
“她有句話說的很對,連這點都受不住,日後咱們的日子更難過。”
“你要記住,如今的你不再是太子,我也不是鎮國公世子,你我隻是這世間最普通的舅甥。”
“想要報仇,咱們必須韜光養晦。”
“你這性子,太急躁,要改。”
霍燼辭不疾不徐地開口道。
弩兒抿了抿唇,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
他們的身份何等的高貴,如今卻連一個村姑都敢欺負到他們的頭上。
霍燼辭沒有哄外甥,經此一遭,他又能成長一些。
他的手指有節奏地在傷腿上敲擊著。
那個叫沈七月的村姑著實讓他意外,本以為隻有他們姐弟二人很好拿捏,結果卻和他所想背道而馳。
霍燼辭並不討厭這種感覺,計劃中偶爾有些小插曲,無傷大雅。
況且,她還是一柄很好的磨刀石,可以好好地磨一磨弩兒的性子。
此時的霍燼辭絕對想不到,沈七月最後成了他的磨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