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霎時,薑錦程雙目通紅,帶著哭腔,“媽,你幹嘛啊!”
“我聽你的,我錯了,我道歉還不行嘛。”
他十分後悔,不就是一句道歉嘛,現在還讓媽媽替自己道歉,受盡委屈。
他真該死。
薑錦程雙目死死的瞪向狗蛋,咬牙說,“對不起!”
劉嬸兒得意的叉腰,哼,跟她鬥。
隨後,她手往前一伸。
“道歉就完了?我家狗蛋兒額頭上腫這麼大包,要是傷著腦袋可怎麼辦?還得賠100塊錢,我得帶他去縣裏看看,再買點補品補補。”
於芬無措的抬頭,100塊,是一家人一個多月的生活費了。
錢都在丈夫手裏,她手裏沒那麼多。
再說了,要是讓丈夫知道這事兒,老幺又得挨打。
“我手裏沒那麼多,要不......”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薑錦程小獸似的嗷叫起來,打斷媽媽要說的話,“我站這兒不動,讓狗蛋打回來,抵平了。”
見小兔崽子這樣,劉嬸兒有些不耐煩了,“大人說話,哪兒你個小屁孩插嘴的份兒,滾一邊兒去。”
“芬妹子,我還要帶狗蛋去鎮上看醫生呢,你們趕緊給錢吧!”
寒冬臘月的,風吹得門口的薑黎冷颼颼的,凍得雪白的小臉泛紅。
她捧著搪瓷杯,倚在門口,靜靜的看了全過程。
看到於芬為了小孩兒哥道歉,甚至差點跪下,薑黎眉目微動,不太理解。
原來,孩子犯了錯,母親是會護著的?
而不是反手打一巴掌,並罵她丟人現眼,不管不顧,自生自滅。
再關小黑屋,餓個三天三夜。
然後薑黎的視線,慢騰騰挪到小孩兒哥身上,倔強的臉上閃過幾分不甘,後悔。
薑黎往後看了眼廚房,鍋裏還燉著湯,飄過來幾分香氣。
她有點兒餓了。
思考幾秒,薑黎抱著搪瓷杯走出來,冷著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揚唇冷笑。
“我弟弟打人,是他不對,賠錢可以,不就100塊嘛,我出了。”
說著,薑黎從從信封裏,抽出一張百元大鈔,夾在指尖。
見薑黎竟然出來了,還要給錢。
於芬心中酸澀不已,碰碰薑黎的胳膊,聲音沙啞的說,“你進去,不關你事,媽有錢......媽來解決。”
薑錦程仰起頭,呆呆的望著薑黎,上下打量,這誰啊!
弟弟愚蠢,親媽軟弱,解決個什麼?
薑黎歎氣,捧著搪瓷杯又喝了一口甜水,“行了,我來處理,我餓了您進去做飯吧。”
於芬啊了一聲,麵上閃過猶疑,女兒來解決?
看著打扮得跟有錢人家大小姐似的薑黎,劉嬸兒愣了好幾秒,這小姑娘不僅貴氣,那臉蛋長得也跟仙女似的。
才反應過來,原來村裏傳的都是真的,薑海林家真的換回來了一個親閨女。
金鳳凰一夜之間變成了野山雞。
村裏人都在猜測,薑黎能在這兒待多久。
想到這,劉嬸兒挺直了腰板,“還得是城裏來的小姑娘大氣,懂道理。”
然後,笑嘻嘻的伸手就接過錢,嶄新的100元。
下一秒,薑黎就淡淡的道,“但我的錢,不能稀裏糊塗的給。”
什麼意思?
劉嬸兒不理解的望著薑黎。
“你......”薑黎指尖一指狗蛋,就那個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小破孩,“我弟弟為什麼揍你?”
抹著眼淚的狗蛋一愣,還要說為什麼嗎?
以前也沒人問過啊。
狗蛋低頭,有些不安的攪動著衣角,“不管為什麼,薑錦程打人就是不對!”
劉嬸兒叉腰:“對!”
薑黎沒理,視線掃過薑錦程,“你呢,為什麼要揍他?”
薑錦程嘴唇抿成一條倔強的直線,依舊沉默。
薑黎嘖了一聲,不耐煩的開口,“你確定什麼也不說?讓我白白損失100塊,讓......媽媽白白因為你,被人罵被人欺辱?”
聞言,幾秒後,薑錦程崩潰的哭出聲,“狗蛋先罵二哥的,說二哥是一瘸一拐的死瘸子,死癱子,像村口殘廢的狗,阿黃。”
“狗蛋對著阿黃,喊二哥的名字,還脫褲子衝阿黃撒尿......”
這話一出,砸得劉嬸兒臉上的得意,變成驚愕和尷尬。
狗蛋的臉色也變了,趕緊嚅囁著解釋:“我......我就開玩笑......他們都這麼說的。”
薑錦程猛得開口:“玩笑?!”
狗蛋:“你二哥本來就是個瘸子......”
還不讓說了?
“閉嘴!”劉嬸兒一巴掌拍狗蛋腦袋上,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小孩子吵架口不擇言,打打鬧鬧的,算了,我也不追究了。”
說著,劉嬸兒拽著狗蛋就想走。
“站住!”
薑黎冷著臉,“我讓你們走了嘛!”
“侮辱我二哥,逼我媽媽我弟弟給你道歉,還要敲詐勒索我們100塊,劉嬸兒這事兒,你不給我們家一個交代,我現在就報警!”
“侮辱個人名譽,敲詐勒索罪,你和你兒子應該都能蹲幾年。”
然後,薑黎挑眉,視線落在劉嬸兒手裏明晃晃的100元上。
劉嬸兒一怔,捏著錢的手一緊,“你嚇唬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