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村口比平時更熱鬧了。
因為班車徹底報廢,還沒修好,幾十號人蹲在路邊發愁。
老張的兒子張強,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拎著公文包,皺著眉頭站在老張身邊。
“爸,你搞什麼鬼?我還要開會,沒車我怎麼走?”
老張一臉尷尬,不停地往路盡頭張望。
“快了快了,我昨天托人聯係了隔壁村的王老五,他有輛麵包車。”
等了半個多小時,一輛破爛不堪、窗戶都封著膠帶的麵包車搖搖晃晃地開了過來。
王老五探出頭,吐了一口濃痰。
“進城的一人二十,不二價,上車!”
人群頓時炸了鍋。
“二十?王老五你搶錢啊!林峰以前才收五塊!”
王老五冷哼一聲:
“嫌貴?嫌貴你們走著去啊。林峰那是傻,老子可不傻。
再說了,現在查得嚴,我這可是冒著風險拉你們。”
老張臉色很難看,但在兒子麵前還得撐著。
“二十就二十,大家夥兒湊湊,總比耽誤事強。”
可大家還沒上車,王老五又加了一句。
“先說好啊,我這車沒空調,也沒保險,出了事自負。”
村民們猶豫了,王大媽急得直拍大腿。
“這哪行啊,這車看著都要散架了。”
張強看了看手表,急出一身汗,對著老張吼道:
“爸!你非得把林叔的車舉報了幹什麼?現在好了,這種破車我怎麼坐?”
老張張了張嘴,小聲嘟囔:
“我哪知道這班車會壞......”
這時,我騎著家裏的電動三輪車慢悠悠地經過村口。
後鬥裏裝著我剛修剪下來的樹枝。
王大媽一見我,像見到了救星。
“林峰啊!林峰!你能不能幫幫忙,用這三輪車送我去鎮上?”
我停下三輪車,熄了火。
“王大媽,這三輪車可不能拉人,萬一老張又去舉報我非法營運,我這三輪也得被扣。”
老張的老臉漲成了豬肝色,梗著脖子喊:
“林峰,你少在那陰陽怪氣的!不就是想要錢嗎?”
“我給你五十,你把我兒子送去鎮上!”
我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
“張大善人,您這五十塊錢我可不敢要,萬一您回頭又說我敲詐勒索怎麼辦?”
張強走上前,語氣還算客氣。
“林叔,我爸他糊塗,您別跟他計較。我這真的趕時間,您幫幫忙。”
我看著張強,笑了笑。
“張強,你是個明白人。但你爸昨天在交警麵前那股勁頭,你沒看見。”
“他說要讓我長長記性,我現在記性好得很,這輩子都忘不了。”
說完,我擰動油門,留下一地煙塵。
老張在後麵跳著腳罵:
“林峰!你個老不死的!見死不救,你會有報應的!”
我心裏冷笑,報應?
我的報應就是對你們太好了。
下午,我接到交警隊的電話,說是罰款交了,手續辦好了,明天可以去提車。
剛放下電話,院門就被撞開了。
劉二帶著幾個人,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林峰!你得賠錢!”
我愣住了:
“賠什麼錢?”
劉二把手裏的菜籃子往地上一摔,裏麵的西紅柿爛了一地。
“今天沒進成城,我家這些菜全爛了!”
“要不是你不肯帶人,我能虧這幾百塊?”
我簡直被這種強盜邏輯氣樂了。
“我開車帶你們是情分,不開是本分。你菜爛了找我賠?你腦子被門擠了?”
“反正大家夥兒都說了,是因為你車被扣了才耽誤事的,這損失你得負責!”
劉二說著,就要往我屋裏闖。
“對!賠錢!”
“還有我孫子的醫藥費,今天沒打成針!”
幾個人圍著我,唾沫橫飛。
我看著這群平日裏和和氣氣的鄰居,此刻為了幾百塊錢,露出了最猙獰的嘴臉。
“行,想要錢是吧?”
我轉身進屋,拿出了那張罰款單。
“老張舉報我非法營運,我交了三千罰款。這車是大家坐的,
既然你們說要負責,那這三千塊錢,你們先給我攤了。”
院子裏瞬間安靜了。
劉二眼珠子轉了轉,突然往地上一坐,開始撒潑。
“好你個林峰!你這是要訛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