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母再次驚呼。
“對,出國。”
我重複了一遍,語氣沉穩,
“那邊一切都安排好了。
我拿到了那邊一家頂尖農業生物技術研究所的offer。
職位和待遇都比現在好很多。”
“可是......可是我們這老胳膊老腿,語言又不通。
去了國外,人生地不熟的,不是給你添亂嗎?”
母親從震驚中回過神,臉上寫滿了對未知的恐懼和擔憂,
“而且,去了住哪裏?我們什麼都不會......”
“媽,這些我都考慮好了。”
我放緩了語氣,耐心解釋,
“研究所提供過渡期的公寓,夠我們一家住。
新房也在裝修中了。
那邊華人不少,生活上慢慢適應,沒問題。
用中文溝通基本上沒問題。”
透過後視鏡,我看到父親眉頭依然緊鎖。
我知道他在擔心更實際的問題。
“小默,出國是大事,你的工作穩當,我們自然為你高興。
可我和你媽在國內一輩子,房子什麼的都在這裏。
說走就走,這些東西怎麼辦?
過去那邊,總不能坐吃山空,全靠你一個人。”
“爸,這些我也安排了。”
我繼續解釋道,
“我的薪水足夠支撐我們在那邊過上不錯的生活。
你們過去就當是退休養老,享受生活,不用有經濟壓力。
如果覺得悶,我也可以陪你們隨時回來轉轉。”
“你......你早就想好了?”母親問。
“嗯,本來我想著等表哥生意做大做穩了,我就把配方給出去。
可現在,用不上了。”
我語氣平靜道。
父親重重地靠回椅背,長舒一口氣。
“好!”他重重地說,
“走!我們這兩把老骨頭也能去見識見識國外的生活!
我兒子有本事,有頭腦,更有骨氣!
咱們一家三口,到哪兒不能過好日子?聽你的!”
母親看了看豪情頓生的父親,又看了看我的側影,最終,也緩緩地、堅定地點了點頭。
“嗯。爸媽聽你的。
咱們一家......在一起,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強。”
第二天,我沒有去養殖場。
飼料也沒能及時跟上。
養殖場那邊,從清晨開始就亂成了一鍋粥。
那些早已習慣特製飼料家禽,對普通飼料興趣缺缺,食量銳減。
有些欄裏甚至出現了躁動不安的跡象。
工人手忙腳亂,卻無計可施。
老周急得嘴角冒泡,一遍遍打我電話,全是無人接聽。
隻能硬著頭皮去找表哥。
表哥一開始還不以為意,覺得是工人小題大做,家禽一時不適應而已。
他信心滿滿地親自去看了幾趟,可惜,並沒有解決任何問題。
隻能又試著聯係我,可電話同樣石沉大海。
更多家禽開始躁動,工人的不安和竊竊私語也開始蔓延。
訂單交貨的壓力、客戶的催問,讓表哥漸漸焦頭爛額。
於是,一個接一個的電話,開始轟炸我的父母。
舅媽試探這打電話給母親,打聽我的情況。
問我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怎麼沒去場裏看看。
母親按我之前交代的,隻說我不舒服,在休息。
不一會,大舅的電話也打來了,語氣裏滿是埋怨:
“姐,陳默怎麼回事?場子現在離不開他,他怎麼撂挑子了?
年輕人不能這麼沒責任心!你讓他趕緊過來看看!”
母親語氣不卑不亢:
“小默身體不舒服,需要休息。
養殖場是李大誌的產業,他是老板,有問題他自己該想辦法解決。
小默是搞研究的,不是他雇的工人,沒有隨叫隨到的義務。”
大舅憤怒的指責從電話裏傳來,但母親隻是平靜地掛斷了電話。
我在書房整理出國資料時,手機一直在旁邊震個不停。
無奈之下,我隻能接通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