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弄......弄出來!?
祝渺渾身一震,猛然間便回想起入府那日的場景。
當時凝落在背上的目光此刻和男人的眼神重疊,她心跳猝然加快,撞得那好不容易升起的勇氣,支離破碎。
看著連脖子根都紅透的女人,顧訣捏緊手指,忍住了想戳上去的衝動,隻拍了下懷中啼哭不止的兒子。
“麟兒餓了,你還要他等多久?還是說......”尾音故意拉長,貌似不經意掃過女人劇烈起伏的胸口。
眼中是墨不一般不見底的黑沉,像要把祝渺吞掉。
“一隻手不方便?”
“方便!方便的!”祝渺脫口而出。
顧訣揚眉,將杯盞朝她推過來,無聲催促,絲毫沒有靠近幫她的意思。
顧麟還在哭,葡萄似的大眼睛哭腫了,小臉紅了一片,看得祝渺心揪成一團。
她閉了閉眼,咬牙將杯子拿起,背對顧訣快步走到最遠的牆角根,確保他什麼也看不到,才顫著手解開衣襟。
她努力忽略房中男人的存在,殊不知,身旁琉璃玉馬雕像就像一麵朦朧鏡子,將她的一舉一動映入顧訣眼眸。
大片雪白悄然鑽出,隨著她左手擺弄,極其熟練的輕揉、按壓。
那抹白如同掛在樹梢上的薄雪,在風中顫巍巍搖晃。
顧訣喉結重重滾了滾,盯著那一片旖旎光影,想的卻是那手若在自己身上揉按......
從不重欲,除了山坳那一夜,再未紓解過的渴望,被深深地勾出來。
這種感覺太陌生,仿佛氣血瞬間沸騰。
屋中一片安靜,靜到水落杯盞的聲音都那麼清晰。
空氣裏好像有某種危險的東西在發酵。
明知顧訣看不到,可祝渺還是緊張得心如鹿撞,纖細的脊背繃得很緊。
等到終於結束,她如釋重負般吐出一口氣。
“好,好了。”
滿滿一杯被她輕手輕腳放下。
汁水晃動,濃鬱乳白蕩開絲絲波瀾。
顧訣沒動,隻幽幽盯著她看。
祝渺不敢抬頭,嗡聲說:“......大少爺要餓壞了,奴婢手不利索,隻能麻煩將軍。”
說完,她咽了下唾沫,拿起茶具內的茶匙,仔細檢查過,確定幹淨,才遞過去。
他沒接。
宛若實質的目光仍鎖定在她身上。
“少爺身子弱,用杯子喂,奴婢怕他會嗆著。”
她捏著茶匙柄的左手繃緊到骨節微凸,額頭上浸出一層薄汗,像隻高度緊張的兔子,隨時要倉皇跳走。
頭頂上依舊是一片沉默。
祝渺心跳如擂鼓,又試探地問了句:“要不您抱著少爺,奴婢喂?”
以為他不願親自做這種活,她忍著便要繞過書桌走過來。
“本將不至於連這種小事都做不來。”顧訣忽地開口,單手抱住孩子,另一隻手無聲垂落,寬袖遮擋住腰下。
掩蓋住自己的變化。
莫名地不想讓她發現。
她視他如洪水猛獸,他卻輕易被她勾起心火這種事。
簡直是丟人!
他錯開眼,臉色冰寒:“放下,出去。”
祝渺腳動了動,又在下一瞬重新紮根。
顧訣狐疑地微眯起眼眸。
不是討厭與男人親近麼?讓她走,竟然又不動了?
“奴婢怕大少爺不夠吃。”祝渺低聲道,“想等大少爺吃飽喝足了再走。”
她倒是有心。
顧訣眼中狐疑盡散,朝她伸手。
祝渺忙不迭就把茶匙遞到他掌心,小心地沒有一絲肌膚接觸,一送到刷地就收回手去,交疊著放在腹部。
眼眸輕垂,餘光卻緊緊盯著他的衣袖。
袖中那截手腕隱隱露出些許,但更深的卻看不清。
但隻要她一錯不錯盯著,喂奶時總會露出來的!
祝渺屏住呼吸,拚命在心底念著:動一下,快動一下啊。
仿佛聽到她的祈禱,那隻捏著茶匙的手終於動了。
茶匙攪著汁,而後緩慢地抬起向顧麟喂去。
垂落的寬袖隨之向小臂滑下。
充滿男人力量感的腕骨一點一點即將在祝渺眼前露出全貌,就在她望眼欲穿,恨不能撲上去徹底撩開時,男人的手突然停下。
太過灼熱的注視,像是沾染到肌膚上的火星子,勾得他本就高漲的心火更難複平靜,灼痛難忍。
他額角狠狠跳了下,聲音低戾:“出去。”
“別讓本將說第三次。”
可她還沒有看清呢!
祝渺不甘心,但在顧訣不容置疑的強勢姿態下,隻能悻悻轉身。
“是。”
肩膀耷拉著,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顧訣心尖一動,在她快要出門之際,他忽然開口:“今日起,你搬去麟兒院子,貼身照看他。你那孩子......”
“是叫草兒?”
雖然隻聽過一次,可他卻莫名地記住了這個名字。
一聽他提草兒,祝渺瞬間緊張起來。
“您已經同意讓草兒進府來住的。”
顧訣嘖了聲:“本將說的話從來作數。”
那他提孩子做什麼?
祝渺滿心困惑,隻聽他說。
“進府後你那孩子就隨你同住,讓李伯命人盡快把屋子收拾出來,缺什麼,要什麼,隻管提。你是麟兒的乳娘,代表的是他的顏麵。除了主子,無需聽從任何人差遣。再敢讓幾個奴才欺負,丟了他的人。本將第一個不放過你。”
祝渺先是一僵,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年多了,她像是被老天爺遺忘,沒有一日的善待,隻有無盡的苦楚和委屈。
可現在終於,老天終於看見她,憐惜她了!
搬去大少爺院子就意味著她有更多驗證的機會,而且草兒也能搬過去。
如果他真的是那晚的男人,這樣的接近,不就更能方便幫草兒鎮煞嗎?
祝渺黯然的眼眸迸射出光彩。
她激動地跪下,朝著顧訣磕頭:“謝謝將軍,謝謝將軍。”
走時,腳步都輕快了許多,再不複方才的黯然。
顧訣凝視那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屋外,低笑:“瞧著比剛才順眼多了。”
“呆......呆呆......”顧麟哭著叫,掙紮地想從他懷裏往桌上爬,盯著那茶盞,望眼欲穿。
顧訣眉頭一皺,“這玩意就這麼好喝?”
他費解,用茶匙給顧麟舀了勺。
乳白微晃,像極了玉雕上朦朧映出的大片雪白。
那女人就那樣背對他,低頭小心撥弄......
他眼神晦暗盯著茶匙中的乳白。
半晌,茶匙忽然轉道。
已經張大嘴的嬰孩茫然地看著自己的吃食,就這麼飛走,靠近男人薄唇邊。
極淡的奶香,像極了那女人身上逸散的味道。
顧訣緩緩湊近,入口的溫熱,仿若那女人的體溫。
沒有一絲奶腥,反而有股淡淡的清甜,入腹,口中竟還漫著絲回甘。
“原來母乳是這般滋味,倒也難怪你會喜歡。”顧訣低喃著,不知想到什麼,冷峻鋒利的眉眼添了幾分黯然。
......
祝渺離開主院便匆匆回房收拾行李。
她東西不多,隻入府時的粗衣和幾件換洗的衣裳。
李伯那邊得了信兒,很快就在顧麟住的玉漱院後院給祝渺騰出了一間屋子。
緊挨著他的房間,方便照看。
隻半日,祝渺搬入大少爺院中貼身伺候的消息就在將軍府傳開,一同傳開的還有王嬤嬤等人的死訊。
“你說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