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章 她沒有別的選擇
翌日。
南弦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昨晚一瘸一拐回到公寓已是淩晨兩點,泡在浴缸裏的時候,她才終於有一絲的真實感,自己撿回了一條命。
隻是迷迷糊糊在浴缸裏睡著了,竟然還夢見宋承晏那冷冽的模樣,那被五車拖拽哀嚎聲響徹停車庫的情景,好似播放電影一般在她的夢境裏。
以至於早晨手機鈴響時,她驚跳起身,發現全身的衣服已被汗濕。
電話是霍家的管家打來的,“小姐,老爺讓你即刻回來一趟。”
“知道了。”
起身洗漱,南弦看著鏡子裏自己慘白如紙的臉,加上昨晚額頭被張峰的手下狠狠撞擊在車輛保險杠,已然淤青。
向來不愛化妝的她,隻能打開化妝盒。
到了霍家已是九點。
剛進門便看到霍明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翻閱著手上的報紙,她緩步走上前恭敬地喊了聲,“霍叔叔。”
霍明放下報紙抬首看著她,臉色沉了下來。
見狀,南弦急忙改口,“爸爸。”
霍明陰沉的臉色微微收起,“坐。”
南弦忍著腳踝的疼痛,努力地讓自己的腳步看起來正常,走上前在他側邊的沙發上坐下。
霍明冷冷地看著她額頭上的淤青,“怎麼弄的?”
“在家不小心撞到了。”
“我說過,不允許你跟從前的南弦有任何的瓜葛,包括你的工作,你的生活,你的一切,看來,你是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霍明臉上的陰沉又加深了幾分,“竟然還出入夜色那樣的地方。”
南弦抿了抿唇,抬首迎上他的視線,“從前的南弦在這個世界上活了二十四年,不是一時半刻就能抹滅的,我還有媽媽,有妹妹,我需要錢。”
“你有正經工作,”霍明的聲音微微揚高了幾分,“這一點我沒有限製你,且也同意你在外麵住,但是夜色那種地方,你不能再踏入,更何況,你的母親已經轉到了華洲,那裏有最好的醫療資源,醫療費也不需要你操心。”
提及母親,南弦的心臟處揪了揪,“我什麼時候能去看她?”
“醫生說你母親需要靜養,等過了這陣子穩定了,我會讓你們通視頻見麵的,”霍明看著她,“宋承晏昨天回來了,宋老爺子有沒有讓你們見麵?”
南弦搖了搖頭。
“想必最近就會召見你的,雖說宋承晏是宋家的私生子,繼承的可能性小,但是他這個人並非池中之物,以後如何誰也料不準,現下,你得盡快讓你哥跟他接上線。”
南弦垂首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南弦,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不需要我點太透,這一點,我相信你,也期待你的表現,不僅是宋承晏,還有宋老爺子那兒,你對他有救命之恩,哪怕礙於輿論的壓力,他都不會虧了你,你若是能討得宋老爺子的歡心,就不會再有難事。”
是了,宋老爺子最講究的就是臉麵,哪怕宋家暗地裏的操作交易多少見不得人的,但是他依舊是德高望重的存在。
當初南弦在上班的路上遇到他突發心臟疾病,第一時間對他施救才讓他等到了救護車,救回了命。
那個時候,南弦並不知道他是誰,後來看到網絡上的新聞,才知道那竟然是宋氏集團的董事長宋紀元。
宋氏集團董事長突然病危的新聞驚動了全城。
或許是因為輿論的壓力,宋紀元讓助理找尋那天救他的女子,並且在公眾表示,為了報答她,對於她提出的要求,隻要他能做到的,都會應允。
一時間,冒領的人不少。
之所以第一時間就被發現那些人是冒充的原因,南弦是知道的。
當時她對老爺子施救的時候,雖然老爺子昏迷不醒,但是陪著他的管家是看清了她的模樣的。
通過現場的人拍的視頻裏認出了她的,還有霍家,哪怕她戴著頭盔,防曬裝備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拍攝的視頻也並不清晰。
她的父親從前是霍明的得力助手,曾帶著她和妹妹去過霍家。
那個時候,霍明一臉的和藹,笑著對她父親說,羨慕他有那麼好的福氣,有一對乖巧甜美的女兒,不像他家的小公主,嬌氣得很。
南弦記得最清楚的就是十七歲的那年,父親失聯了近半個月,後來她和妹妹以及母親都被送到了霍家。
那個時候,她並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隻是感覺到了母親的惶恐不安。
霍明從視頻裏認出她後,便讓管家將她帶了回來,提出讓她去找宋老爺子領這個恩情。
領這個恩情簡單,她完全可以讓宋老爺子給她一筆錢,求助他安排華洲那邊的醫院讓母親治療,不需要通過霍家。
如果僅僅是如此,便好了。
畢竟她不想跟霍家,也不想跟宋家有糾葛。
可惜,現實不允許。
埋在她心底多年的因子,又湧了上來。
又或者說,她從來都沒有放棄過,隻是從前她勢單力薄。
如今,機會來了。
是機會,或許也是萬丈深淵。
隻是,她沒有別的選擇。
如今,她頂著霍家千金的身份成了宋家的兒媳,已踏出了第一步,就再無回頭的機會。
昨晚跟宋承晏的第一次見麵,她清楚地認識到這個傳聞中陰戾狠絕,讓人聞風喪膽的宋三少,狠絕的程度比起傳聞絕對是過猶不及。
讓霍家跟他搭上線麼,怕是難如登天。
隻是,為了母親,為了妹妹,再難她也要做。
唯有,走一步算一步。
走出霍家別墅,經過花園的時候,一道尖銳的聲音響起,“一大早就撞見賤人,真是敗壞心情。”
南弦頓住腳步側首看過去,正看到霍清顏趾高氣揚地站在不遠處瞪著她,她勾了勾唇,“我也覺得。”
“你......”霍清顏氣急,“你是在罵我?”
“這裏還有別人麼?”
霍清顏咬牙切齒地衝上前,抬起手就要扇上去,南弦眼疾手快地揚手將她的巴掌擋在半空,隨即用力握住,後者動彈不了,“你放開,別以為你現在是宋家的兒媳婦就了不起了!你恐怕還不知道你嫁的什麼人吧,可別到最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