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陳硯珩結婚四年,她愛得熱烈瘋狂,他平淡從容。
圈內都說,唐大小姐這輩子離不開陳公子了。
她也這麼想。
直到,她帶資助生到餐廳吃飯。
聽到陳硯珩的兄弟調侃:“我說呢,你讓唐寧資助那孩子,原來他媽是宋梔。硯哥,你還挺深情,宋梔當初甩了你結婚生子,你都不記仇?”
“記什麼仇啊,人家是硯哥唯一的例外。”
“就唐寧那不學無術的樣子,哪配得上硯哥?當初她親媽剛走,後媽就懷著孕進門,她爹又那麼偏心,要不是硯哥,她能有今天的風光?”
“不過真要離婚,唐寧肯定不願意,她那麼愛,肯定死也不離。”
男人坐在首位,指尖夾著煙,煙霧繚繞間,眉眼藏著幾分遊離之外的倦意,目光淡淡看向窗外,聽到這話,唇角哂笑,未言一語。
黑色西裝剪裁淩厲,襯得他肩寬腰窄,氣場迫人,襯衫領口微鬆,少了幾分刻板,多了幾分漫不經心的強勢,五官輪廓深邃,下頜線鋒利,唇線偏薄,往那一坐,自帶上位者的疏離與掌控感。
包間外,唐寧死攥著門柄,從縫隙窺探著,皙白手背上凸起青色的筋。
世界像是突然塌了,腦子一片空白,原來愛意被碾碎,是這種喘不上氣的感覺。
心像是被挖走了一大塊,疼入骨髓。
宋梔,她身邊男孩的母親。
右小腿以下截肢,一個人帶著孩子打工。
一年前,她和陳硯珩資助了宋梔的小孩,一個情感感知障礙的天才小孩。
兩人原本在偏遠地區,陳硯珩提出a市教育資源和醫療資源更好,把小孩接過來讀書。
她便忙裏忙外找學校找住處安頓兩人。
一遍遍回想細節,越想越覺得自己可笑又可憐。
她想要孩子,他總說不急。
原來是跟她不急而已。
她說給宋梔換貴點的假肢,他主動攬活。
原來根本不是體貼她,是體貼宋梔。
娶她,是跟宋梔賭氣。
她的存在,是笑話。
她推門進去。
那張總是明媚張揚的臉低垂著陷入陰影,冷冷清清。
一群人目光自下而上抬起,落在唐寧身上。
有驚訝,慌亂,茫然,更多是無視,冷漠,甚至厭惡。
唯獨一人,很平靜,掃她一眼。
唐寧對上他的眼神,企圖找出一絲異樣。
可是沒有,好像他無比確信,自己即便是聽到了他出軌的事實,依舊離不開他一樣。
這裏也沒有一個人會幫她說話。
她從來沒融入過他的圈子,他的圈子是商界名流各種天才彙聚一堂,而她,不學無術,吃喝玩樂,跟他們毫無共同話題。
就連她的靠近,都是拉低了他們的階層,所以他們不歡迎她。
照她的脾氣,該一把掀了這裏,攪得天翻地覆,鬧得全城盡知。
但她沒有,她比平時冷靜。
她終於學會陳硯珩對她說過的話。
唐寧,成熟點,別總被情緒帶著走。
“寧姐,你來了啊,坐啊。”有人恍若無事開口。
門口,宋梔又一次來上菜了,端著比她腦袋還大的刺身玻璃拚盤,裏麵高高堆著冰沙,壓得她手腕低垂,唇瓣緊抿。
有眼力見的,立即起身,幫她上好菜,順勢讓她坐下。
宋梔剛好坐在唯一的空位上,陳硯珩的身邊。
而唐寧像局外人,孤零零站著。
“小梔,你幹嘛非要幹這麼累的活,硯哥又不是沒給你錢。”
“這份工作挺好的,靠自己雙手賺錢,我不覺得委屈......”宋梔咬字清晰,不肯露出半分脆弱。
服務員從門外推著十幾層的大蛋糕進來,是唐寧親手做的蛋糕。
這一個月,她從早到晚,排練院團舞劇,籌備演出,幾乎是抽出吃飯時間跟烘焙師學做蛋糕。
為的是結婚四周年紀念日。
她在蛋糕裏麵藏了一枚戒指。
陳硯珩許久沒戴戒指,他說不小心弄丟了,她出國一趟找到當初定製戒指的設計師,重新做了一枚一模一樣的。
“硯哥,你還給小梔訂了蛋糕?”
一群人笑意盈盈看著宋梔,“小梔,歡迎你回來!”
唐寧看向陳硯珩,他和大家一起舉杯,絲毫不在意蛋糕的來源。
第一塊蛋糕遞給了宋梔,切割麵閃爍著光芒,她驚奇地看著蛋糕裏半露的戒指,“這是......”
全場沸騰了起來。
“戒指,求婚啊!”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親一個!”
“砰!”一聲巨響,蛋糕塔摔向地麵。
光鮮亮麗的場地頓時混亂不堪。
“唐寧!你幹什麼!你瘋了吧!”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唐寧,毫不掩飾的生氣憤怒。
在所有人詫異驚愕的目光下,她取下無名指的婚戒,扔進蛋糕堆。
戴了四年,無名指上有深刻的印痕,不知何時能消,但戒指沒了,總有消失的一天。
“陳硯珩,結婚紀念日不用過了,離婚吧。”她感受著手指間的空落,喉嚨幹澀。
眾人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唐寧經常鬧脾氣說要離婚,但過不了多久自己又求著回來,這婚是不可能離的。
“你別睡醒就後悔。”他語氣輕鬆平淡,“說話算話,別第二天跟我耍賴撒嬌。”
“你放心,不會了。”
他們不知道,唐寧這次是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