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顧先生，這個阿螢兩年前報失蹤。沒詐騙記錄，但精神狀態不穩定。"

警局裏，一個年輕警察翻著檔案。

哥哥冷哼："她說我親妹妹死在手術台上，你信？"

警察沉默了一下："銅鑼巷16號確有非法代孕痕跡。若您妹妹三年前被送進去，需要更多證據。"

哥哥打斷他："這三年我每月給她打錢，她隻是鬧脾氣不肯回家。"

我心臟一疼。

打錢？

我在那個地下室裏待了整整十一個月。

沒見過一分錢。

手機是我偷藏進床墊的，隻告訴阿螢：

“如果我出不去，用這個手機給我哥發消息。他一定會來的。”

阿螢沒說信，也沒說不信。

她隻低頭看著手機，輕聲說：“好。”

另一間審訊室，江螢裹著薄毯縮成一團。

"江螢，你再說一下那個周醫生。"

阿螢抬起頭。

"周成，他負責取卵、移植和清宮。"

"他說清媛姐切了輸卵管不影響做代孕，反而省了避孕的麻煩。"

"一開始每個月移植一次。"

"每個月移植一次，後來有人加錢，打超量促排針。"

"她每次被推回來都在發抖，反複說‘我哥哥會來找我的’。"

審訊室外，哥哥站在單麵玻璃後麵。

助理低聲說："顧總，江螢的指證都能對上......"

"對得上又怎樣？清媛從小就會攢證據，越詳細越假。"

他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陸辭，清媛聯係過你沒有？"

沉默了兩秒。

"沒有。她被送走後，我一次都沒接到消息。"

"她出什麼事了？需要我幫忙？"

"不用。她在裝死。"

陸辭。

我的丈夫。

三年前他送我上哥哥的車："清媛，別怕，我會去接你的。"

他也沒有來，我不恨他。

他一定也在找我。

走廊盡頭，一個戴口罩的女人來自首。

"我姓趙，在那個地方給周醫生做了兩年助手。"

"我知道37號是怎麼死的。"

哥哥已經走到電梯口，助理追上來，氣喘籲籲。

"顧總！有人來自首了，說37號死的那天，做的第七次移植手術，子宮壁薄到不到正常人的三分之一。"

"胚胎一放進去，子宮就破了，血直接湧出來。"

"縫了四十分鐘，每縫一針就裂開一個新口子。最後周醫生說不縫了，縫不住了。"

"37號從手術開始到死亡，全程清醒，沒打麻藥。"

哥哥的手指死死掐住電梯門框。

"為什麼不打麻藥？"

助理聲音發顫："趙護士說，因為麻藥會影響胚胎著床成功率。"

哥哥鬆開手，轉身往審訊室走。

"我去看看她們還能編出什麼花樣。"

"你說你是趙護士？"

哥哥坐在審訊室裏，雙臂交叉，看著對麵的女人。

審訊室裏，趙護士說37號是周醫生手上最長期的，有人點名要她，指定用她的子宮，客戶給三倍價錢。

"那個客戶給了很多錢，比正常訂單貴三倍。"

我飄在燈管旁邊，忽然覺得冷。

有人點名要我？

誰？

哥哥的表情沒變，隻是手指在桌麵上敲了一下。

"客戶是誰？"

趙護士搖頭。

"不過有一次我聽周醫生接電話，對方是個女人，她說'讓她多受點罪，反正她命賤。'"

哥哥的手指停了。

趙護士繼續說："最後一次手術客戶說“做最後一次，她愛死不死”。"

"37號抓著門框不鬆手，指甲全劈裂。她問“外麵是不是有人來找我了”，我說沒有。她就一直盯著門口。"

"子宮破裂時她弓起身子沒叫，嘴唇在動——“哥哥，我好疼。”"

"後來周醫生說不行了，我去摸脈搏，沒了。"

"周醫生讓我處理屍體。我不敢碰，他就自己用手術床單把人裹了，讓另外兩個男人抬走。"

審訊室裏安靜了幾秒。

哥哥眼眶紅了，站起來一拳砸在桌上：

"編得真好，要多少錢？"

趙護士搖頭說不要錢，隻想贖罪。

哥哥吼：“顧清媛不會死！她一定在什麼地方看著我，等著我低頭！”

我看著他，一顆眼淚從我透明的臉上滑下來。

哥哥，你終於說對了。

我確實在看著你。

但不是等你低頭。

是等不到了。

他走出審訊室，電話響了。

"顧衍之先生？我是市刑偵大隊的林警官。"

"銅鑼巷16號案件，我們根據趙惠芬的供述，在城東郊外的廢棄冷庫裏進行了搜查。"

停頓了一下。

"在冷庫的負一層凍櫃裏，發現了一具女性遺體。"

"DNA比對結果確定是您妹妹顧清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