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身後唐玲驚恐的喊聲,陳世傑猛然轉過身去,聲音低沉的開口道:“唐書記,你好。”
看到陳世傑眼眸中閃過的一抹冷光,唐玲緊張的瞪大了眼睛,強裝鎮定的打量著陳世傑道:“你是誰?為什麼會在我的房間裏!”
一邊說,唐玲一邊胡亂摸出上衣口袋裏的手機,警惕的盯著陳世傑。
陳世傑用手一指馬路斜對麵的招待所,淡淡的開口道:“唐書記,別緊張,我叫陳世傑,前不久才從縣局調到鄉黨政辦的副主任。”
“對麵就是你入住的平山鄉招待所,你不想看看,那邊發生了什麼嗎?”
唐玲兩道好看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陳世傑道:“你什麼意思?”
陳世傑隻是掏出一支香煙點燃,靜靜的看向窗外。
唐玲猶豫了一下,翻身下床,快步來到了窗邊,當她看到對麵的招待所,已經陷入了一片火海的時候,整個人都愣在了當場。
“唐書記,你被人下了迷藥,如果不是我及時趕到,後果不用我說了吧?現在,你應該知道我是什麼人了吧?”
陳世傑說著,掐滅了手中的香煙,目光炯炯的看向了唐玲。
過了好半天,唐玲才從震驚當中回過神來。
難怪,陳世傑把她帶到這來,她也一點感覺都沒有。
原來是有人在她的飲食裏動了手腳。
想到這,唐玲猛然抬起頭來,看向了陳世傑道:“那就更要報警了,必須讓警方查出火災......”
沒等唐玲說完,陳世傑便苦笑著搖頭,打斷道:“其實,根本不用查,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火是縣局副局長劉長河的兒子,劉小光放的。”
“但是可惜,平山鄉招待所沒有監控,他隨便找個什麼理由就能搪塞過去,比如說,電線老化、煤氣泄漏,你總不能親自去查吧?”
說到這,陳世傑眼簾低垂,若有所思的道:“我隻是不能確定,他這麼幹,究竟是受了劉長河的指使,還是單純為了報複我......”
沒等陳世傑說完,唐玲便冷聲打斷道:“你明知道是誰放的火,還要阻止我報警?”
一邊說,唐玲一手攥著電話,朝門口的方向退出了幾步,同時,用警覺的目光死死的盯著陳世傑。
在她看來,陳世傑或者是和縱火犯一夥的!
或者,是想借題發揮,報劉長河把他踢出公安係統之仇!
見唐玲用審視的目光盯著自己,陳世傑苦笑著搖頭道:“唐書記,你該不會以為,我想借題發揮,報複劉局吧?”
唐玲隻是冷冷的盯著陳世傑,並未答話。
但此時無聲勝有聲,她的沉默就足以說明一切了。
陳世傑掏出一支香煙點燃之後,才緩緩的開口道:“唐書記,我明白你心裏的想法,劉長河父子就算和我有仇,也不會為了害我對你如何的。”
“畢竟你是正處級幹部,謀殺你這個級別的幹部,一旦東窗事發,後果不是他們可以承擔的。但是......”
說到“但是”二字,陳世傑的眼神一凜,若有所思的開口道:“劉長河父子,通過我的前女友,給我帶了一句話。”
唐玲皺了下眉頭道:“什麼話?”
陳世傑深吸了一口氣,直接把剛才在飯店包廂裏張小曼的那番話,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隨後才繼續道:“全清源縣局都知道,我堂哥陳明軒自從擔任局長以來,從未收過任何人的好處,可就在一個月前,突然間就因為巨額貪腐被紀委帶走了。”
“雖然我一直也覺得有些蹊蹺,但我相信組織上一定會還我堂哥一個公道的。”
“但我的確不知道還有什麼U盤,即使真有,那也應該交給組織,而不是給我。”
說到這,陳世傑轉頭看向了唐玲。
並非是他不相信唐玲,而是在這個時候,任何人都不能輕易相信,更不能隨便將U盤交給一個完全不了解的陌生人。
隻是,唐玲在聽到U盤二字的時候,眼中突然閃過了一道銳芒,紅唇接連幾次開合,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
不過想想也是,雖然當時陳世傑還是縣局技術科的科長,但陳明軒也不會將重要證據給他的。
但陳世傑的這番話,卻引起了唐玲的沉思。
正如陳世傑所說,如果劉長河斷定,陳明軒被紀委帶走之前的確留下了一張U盤,並且這張U盤就在陳世傑身上......
那麼,今天晚上這場大火,燒的可就不隻是唐玲了,連同鄉黨政辦負責管理招待所的陳世傑,也會受到牽連。
一旦陳世傑因此被踢出體製,就算他手上有陳明軒留下的重要證據,也很難翻身了。
哪怕陳世傑把U盤交到縣紀委,也有可能被調了包。
到時候,不隻是陳明軒沉冤難雪,連陳世傑也會背上一個誣告的罪名。
“果然是好算計啊!”
唐玲美眸微眯,眼中猛然閃過了一抹寒芒。
無論是誰在算計陳世傑,也不應該連她也算計進去了。
迷藥加放火,這是要置她於死地,更是在踩踏政治紅線呐。
如果不是陳世傑誤打誤撞......
嗯?
想到這,唐玲猛然抬起頭來,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陳世傑道:“陳世傑,你是知情人之一?否則,你怎麼可能恰好趕到現場,把我從火場裏救出來的?”
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麼巧的事啊?
剛好在千鈞一發之際,陳世傑就趕到現場,把她從招待所裏給救出來了?
除非陳世傑早就知道,或者說,他也是對方的同夥之一。
可能是U盤的事,讓陳世傑意識到,他極有可能會在事後被人當成替罪羊,丟出去背黑鍋,這才翻然悔悟的。
聽到這話,陳世傑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道:“唐書記,你覺得,我一個被強行幹部交流到這窮鄉僻壤的人,可能知道什麼內幕嗎?”
“我隻是聽說你在我們鄉招待所下榻,順手幫你帶了兩瓶礦泉水上去,敲了半天門沒人應聲,這才破門而入,剛一進門,我就發現你被人下了迷藥。”
“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清源縣的水,隻怕比你想的還要深,以後多加小心!不是每一次,都能這麼幸運的!”
說完,陳世傑轉身便朝門口走去。
當然,他並不是真的想走,而是欲擒故縱。
畢竟他和唐玲不熟,實難取信。
因此,陳世傑隻能賭人性。
經曆過前世種種,陳世傑深知,隻要唐玲想查出幕後真凶,在無人可用,無人可信的情況下,會主動將他留在身邊!
這比他殷勤獻媚,乞求唐玲更加有效。
果然!
就在陳世傑走到門口,已經擰動門把手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唐玲的聲音道:“你等等!”
陳世傑一手按著門把手,緩緩轉頭,看向了唐玲道:“唐書記,還有事嗎?”
借著窗外的火光,唐玲凝視著陳世傑那張五官分明的臉,良久,才抿唇一笑,緩緩開口道:“陳世傑,無論陳明軒留下的U盤是否在你手裏,你都逃不掉的。”
“想讓我死的人,也一樣想讓你死!”
“你真的甘心,引頸就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