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先生?你怎麼還沒走?”
現在距離沈競跟她告別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他一直都在外麵嗎?
“我來給你送鑰匙。”
沈競從風衣口袋掏出鑰匙,故作隨意的解釋了一句:“我到這後發現已經熄燈了,想著你應該已經睡了,所以就沒叫你。”
蘇晚意看到沈競已經被凍得有些紅的手,心裏莫名暖和了一些。
這裏是他家,他明明可以用鑰匙直接進來,可為了自己的名聲考慮,他卻寧願在外麵等著。
沈競,真的是個很好的人。
“看你這樣子,是要出去?”
蘇晚意點頭:“突然有些想爸媽了,我想去看看他們。”
“沈先生,天已經快亮了,你就別來回折騰了,直接進去休息吧。”
蘇晚意側開身子,示意沈競進去。
沈競直接將鑰匙遞給她,然後朝邁巴赫走去:“一個人不安全,我陪你過去。”
蘇晚意跟沈競雖然接觸不多,但也看出對方是個說一不二的性子。
她也沒矯情,直接上了車,說出了目的地。
蘇晚意本以為沈競隻是送她過來,卻不曾他直接跟自己一起來到了墓碑旁。
在距離墓碑沒幾步的位置,沈競停了下來。
“我在這等你,有需要叫我。”
蘇晚意點頭,提著花籃走向了墓碑。
這一晚,她借著月光跟父母說了很多很多,莫名其妙的,她竟也提及了這個認識不到一周的沈競。
“沈先生是個很好的人,出於為女生的安全考慮,他會送我過來,但也會紳士的停在不遠處,不打擾我們的私人空間。”
“爸媽,沈先生這樣的人應該才是你們心中的完美女婿吧。”
“是我識人不清,以為裴宴臣為我豁出性命就是愛,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原諒他的背叛。”
“爸媽,你們放心,以後這樣的錯我不會再犯了......”
蘇晚意和父母說了很多,晚風吹起她的發梢,就像是父母在撫摸她的頭發。
沒一會,蘇晚意起身朝沈競走去。
“走吧,天亮了,我請你吃早餐。”
沈競唇角微彎:“好。”
坐到車上後,刺耳的鈴聲響起。
蘇晚意看到來電顯示皺了皺眉,但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晚意,這一晚上你過得不好受吧,我也很心疼你露宿街頭。”
“但你最近實在太不乖了,所以我隻能用這樣的辦法懲罰你。”
裴宴臣語調壓低:“晚意,鬧夠了就回來,我愛你,你永遠都是裴夫人,沒人能動搖你的位置,你沒必要一直揪著白稚母女不放。”
“裴宴臣,希望你下次給我打電話是聊離婚的事情。”
蘇晚意丟下這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一旁的沈競看了過來,關心道:“是有什麼麻煩嗎?”
“沒什麼。”蘇晚意搖頭:“我可以自己解決。”
沈競狹長的眼眸掠過一絲晦暗,低沉道:“如果可以,我很願意幫你。”
蘇晚意似乎沒有聽到,她打開車窗,任由冷風吹散她的頭發。
風將她破敗的心情吹散,同時也將沈競的關懷吹走。
沈競貪戀的盯著她的側臉,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收緊。
她已經下定決心要跟裴宴臣離婚嗎?
若真是這樣,是不是證明自己還有機會......
沒一會,車子停靠在一個小吃街旁,蘇晚意一夜沒睡,此時已經靠在後座睡了過去。
沈競交代司機守著蘇晚意,親自下車去了小吃街。
蘇晚意這一覺睡得很安穩,她沒再夢到父母,反而夢到了一個模糊的身影。
直覺告訴她那個身影對她很重要,她想要抓住,卻撲了個空。
沈競買完早餐回來就發現了不對勁兒。
蘇晚意麵色蒼白,身上也滲出了一些薄汗。
她小臉皺成了一團,不像是正常睡著的樣子。
沈競的大手扶上蘇晚意的肩膀,輕輕的搖了搖她的肩膀。
蘇晚意依舊閉著眼睛,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晚意......”
沈競低聲叫著,抬手放在了蘇晚意的額頭上。
灼熱的溫度讓他心中一驚,立刻看向一旁的司機。
“立刻去醫院。”
司機快速啟動車子,開去了醫院。
蘇晚意睡得迷迷糊糊,隻覺得身上熱極了,而就在此時,突然感覺有一抹冰涼緩慢靠近。
“好舒服。”
她一邊呢喃,一邊抱上了沈競的胳膊。
沈競一瞬間渾身僵硬,但是卻沒把蘇晚意推開。
“沈先生,用不用我把蘇小姐叫醒?”
司機透過後視鏡看到這一幕,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在沈競身邊工作那麼多年,最是明白沈競對女人的接觸有多麼的抗拒。
曾幾何時,京城的名家小姐想要靠近,在一米開外的位置就會被人拖走。
眼下蘇小姐竟然直接抱了上去,他家沈先生還不得瘋掉啊!
“不用。”沈競淡淡應聲,抬手拖住了蘇晚意的腦袋:“再快一點。”
司機錯愕了一瞬,立刻將油門踩到了底。
蘇晚意醒來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了,此時已經天色大白,清晨的露珠掛在嫩綠的枝椏上,鮮豔的晃眼。
她抬手遮了一下透過來的光,這才看到了身邊的男人。
沈競斜躺在座椅上,左手還握著輸液管,似乎是想用體溫暖熱液體。
蘇晚意想要坐起來,才剛動了一下,沈競就睜開了眼睛。
“你醒了,現在感覺怎麼樣?”
男人狹長的眼眸透著猩紅的血絲,像是一晚上沒睡,又像是哭過的樣子。
“我沒事,倒是你看起來比我還要憔悴。”蘇晚意故意調侃,想讓氣氛沒那麼凝固。
沈競的視線落在她的小腹上,隨即又快速離開。
“醫生說你剛做過手術,需要臥床休養。”
蘇晚意神色頓了一下,這才意識到自己為什麼會突然暈倒。
孩子流掉後醫生就叮囑過她,身子弱的人一定要坐好月子,否則會落下一身毛病。
可她這段時間隻顧的跟裴宴臣劃分關係,哪裏有時間靜養。
“高燒已經退了,但還需要再觀察一下。”
沈競起身,掖了掖蘇晚意身上的被子:“別再著涼。”
“謝謝你。”蘇晚意柔聲道謝。
在這種時刻,本該陪在她身邊的丈夫不見蹤跡。
貼心照顧她的卻是另一個隻有幾麵之緣的男人,仔細想想還真是諷刺。
沈競打開飯盒,盛出一碗熱雞湯端到蘇晚意麵前。
“你的手不方便,我喂你喝。”
不等蘇晚意拒絕,沈競便已經舀了一勺送到了她嘴邊。
“你這是怎麼了?”
蘇晚意喝了口雞湯,有些疑惑的看向沈競。
從自己醒來開始,沈競就有些不對勁兒。
之前的他彬彬有禮,做事情很有分寸,時刻遵守著男女之間的那條線。
可剛剛喂雞湯的時候他似乎忘卻了那些紳士禮儀,忘記了他們之間的關係不應該做出那麼親密的舉動。
“疼嗎?”
沈競狹長的眼眸溢滿了心疼,配著眼角的紅血絲,整個人破碎感十足。
蘇晚意不明就裏,眼底都是 疑惑。
沈競再次開口:“我是說一個人來做手術,疼嗎?”
若不是今天蘇晚意暈倒,沈競不會去調查她的私事。
若非如此,他恐怕這輩子都不知道,自己捧在手心都怕摔著的人,竟被裴宴臣這樣糟踐!
蘇晚意怔愣了一瞬,這才明白過來沈競在說什麼。
她眼眸低垂,唇角勾起一絲苦笑。
“都過去了,沒什麼。”
“裴宴臣這樣糟踐你,你......”
話說到一半,一道尖銳的男聲打斷了沈競的話。
“蘇晚意,你怎麼在這?”
病房門口,裴宴臣將白稚整個人攬在懷裏,怒目圓瞪的看著蘇晚意。
“蘇晚意,昨天晚上不回家,你就是跟這個男人在一起?”
“你還記不記得自己已婚的身份,你真當我已經死了嗎?”
晚意聽著接二連三的咒罵,隻覺得可笑。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裴宴臣懷中的白稚,語氣嘲諷。
“難道你就記得自己已婚的身份嗎?”
“你要我跟你解釋多少次,我隻是把白稚當作妹妹去看。”
裴宴臣抱著白稚的力道鬆了一些,白稚察覺後嬌滴滴的又攀附了上去。
“裴哥,我腿疼。”
“別怕,我這就帶你去看醫生,但是在此之前......”
裴宴臣轉眸看向蘇晚意,眼神逐漸冷了下來。
“我要先把她帶走。”
說完這話,裴宴臣將白稚放到一旁的長椅上,緊接著朝著蘇晚意走來。
裴宴臣在江城年輕一代向來傑出,他對外一直是矜貴公子的模樣,何曾這樣情緒外露。
蘇晚意有些怕了,下意識朝沈競那邊挪了挪。
沈競察覺到她的靠近,像是受到了什麼鼓舞,立刻起身,將蘇晚意擋在了身後。
“讓開!”裴宴臣聲音冷的嚇人。
沈競麵容波瀾不驚,但氣場卻足以碾壓:“滾。”
“不過是個被蘇晚意找來演戲的演員,你還真以為她跟你親近是看上你了?”
裴宴臣眼神微眯,語氣高高在上:“我告訴你,蘇晚意是裴夫人,今天是一輩子都是,你不過是她用來讓我吃醋的幌子。”
“嗬,不過區區一個戲子而已,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說著,裴宴臣抬手便要去拽蘇晚意。
不等他碰到,小腹就突然一疼,整個人都被踹倒在地上。
“滾!”
冷冽的聲音鑽進每個人的心裏,帶著無窮的壓迫。
白稚此時也顧不得裝腿疼了,立刻將地上的裴宴臣扶了起來。
“裴哥,你沒事吧,我帶你去找醫生。”
裴宴臣臉色蒼白,疼的說不出一個字,隻能任由白稚將他帶走。
待人離開後,蘇晚意擔心的看向沈競。
“你為了我跟他動手,會給自己惹來麻煩的。”
她雖然不知道沈競的具體身份,但也能看出他是有背景的。
可強龍難壓地頭蛇,在江城,裴宴臣就是那條地頭蛇。
“該怕惹麻煩的人,是他。”
沈競笑著看向蘇晚意:“你好好修養,不用擔心其餘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