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三個月裏,三次摸底考,我言出必行。
每逢考試,不管哪科,我隻寫名字,然後趴在桌上睡覺。
等成績出來時,陸言澤次次如願拿全校第一。
可我的徹底無視,卻讓溫阮阮她們越發暴躁。
以前我總會跟在她們身後幫忙做事,被刁難了也紅著眼眶隱忍。
現在,我連餘光都不給她們。
這種脫離掌控的冷暴力,讓她們徹底破防,急於尋找新的刺痛點來逼我低頭。
一晚我剛推開合租房的門。
滿地狼藉。
我熬了半年心血、密密麻麻寫滿解題思路的五本競賽獨家數據,被撕得粉碎。
二手電腦被砸的稀爛,那裏麵有我下個月去京市集訓,帶去發表專利的物理模型。
可現在,它變成了一堆廢品。
“哎呀,硯辭,你終於來了。”
陸言澤站在不遠處,手裏還捏著一個空墨水瓶。
他眼眶通紅,像一隻受驚的小鹿,瑟縮在溫阮阮懷裏。
“我早上不小心碰倒了你的桌子......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嘴上說著道歉,眼底卻閃爍著壓抑不住的得意和挑釁。
溫阮阮冷哼一聲,一腳踩在那些碎紙片上,用力碾了碾。
“沈硯辭,你裝什麼死?”
“錢都拿了,協議也簽了,你還留著這些競賽筆記幹什麼?”
蘇晚檸推了推細框眼鏡,語氣悲憫:
“既然答應了交白卷,就該斷了所有念想,你難不成想偷偷去參加比賽?想逼死言澤?”
她隨手把張銀行卡扔在我的廢紙堆上:
“裏麵有一萬塊,算我們賠你的。”
夏知予靠在門框上,手裏轉著那把美工刀,語氣陰冷。
“沈硯辭,做人要知足,拿了錢就該守規矩。”
“再敢背著我們搞這些小動作,下次碎的,就不隻是筆記本了,我連你一塊收拾!”
陸言澤躲在她們身後,眼底卻藏不住得意的笑:
“硯辭,對不起,她們隻是太在乎我了,反正你也不高考了,這些東西留著也是徒增傷心呀。”
在乎?傷心?
我們四個在同一家醫院前後腳出生。
因為我是唯一的男生,長輩們常打趣讓我以後在她們三個裏選一個成家。
從小到大,她們把我這個竹馬護在手心,我哪怕蹭破點皮,她們都要心疼半天。
可自從陸言澤,一身幹淨襯衫、頂著清冷校草光環出現後,一切都變了。
她們開始嫌我沉悶、嫌我礙事,將曾經給我的所有偏愛和保護欲,毫無保留地轉移到了陸言澤身上。
前世被敲斷雙腿、剜掉十指的劇痛,比這可疼一萬倍。
我又怎麼會為這點把戲傷心?
咽下喉中澀意,我異常平靜地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解鎖,打開錄像功能。
對著滿地狼藉、被撕毀的競賽筆記,摔碎的電腦,以及她們囂張的臉連拍十幾張高清照片。
“你拍什麼?”蘇晚檸眉頭一皺,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留個紀念。”
我頭也不抬:“畢竟,這可是十萬塊買不來的情分。”
她們根本不知道。
我的核心題庫早就自動備份在雲端。
而這台被砸毀的電腦裏,我正在走專利申請的物理模型,才是更致命的證據。
我清楚,溫阮阮她們三個都在走保送通道。
而這筆賬,足夠徹底斬斷她們的前程。
看我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溫阮阮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煩躁地暗罵了一聲。
“真晦氣!言澤,我們走。”
陸言澤立刻挽住她的胳膊,聲線輕柔:
“阮阮,別生氣啦,今晚可是為了慶祝我摸底考重回第一的慶功宴,京大招生辦的老師也會來呢,說不定也能給你拿下個保送的名額。”
蘇晚檸也換上溫柔笑意:“對,今晚才是正事,要是你也能保送就不用辛苦高考了。”
夏知予冷笑一聲,瞥了我一眼。
“至於某些人,就抱著他的破爛,老老實實的,別想著搞事。”
門被重重摔上。
腳步聲漸遠。
我站在一片狼藉中,點開錄音,確認保存。
把一係列證據整理好後,我撥通了競賽集訓營李老師的電話。
“老師,我的競賽資料被毀了,需要申請電子補發。”
“沒問題硯辭,對了,之後一個月的集訓假條給你批好了,有空記得來取。”
“好。”
我掛斷電話,看著窗外璀璨的夜景。
陸言澤,好好享受你偷來的第一吧,畢竟離高考隻剩一個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