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一鳴難以置信:“什麼?!”
品牌方一臉抱歉,態度卻不容置喙:
“程先生,美神係列是我們這一季的主推,‘美神之眼’更是本場最受矚目的高奢......剛剛已經由杜大小姐為陶少爺買下了。”
“所以,還請您把美神之眼交回來,否則......”
會場裏的保鏢已經圍住了他,那意味不言而喻。
程一鳴隔著人群,看著杜泠溪,突然道:“你也覺得是我嗎?”
這群人,如果沒有她的授意,不敢這樣對他。
杜泠溪別開了臉。
“你今天太反常了,”杜泠溪道,“平時恨不得把最大最閃的全都買下來,今天卻什麼都不要......”
“如果是別的,你犯不著偷,”她說,“可是那對袖扣,是阿澈期待了很久的,又是我剛剛為他買下的。”
“你最近......太針對阿澈了。”
程一鳴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沒意義。
說什麼都沒意義。
在她眼裏,原來一直是他在針對陶予澈。
他突然笑了,張開手:“行,搜吧。”
眾目睽睽下,他的外套被一寸寸捏過。
“程先生,請把外衣脫下來。”
“請把上衣......”
“請把褲子......”
他被一層一層,翻來覆去,尊嚴一層層剝下來。
抬手,轉身,被壓在地上,連頭皮都一寸寸翻過。
可是越翻,這群人的目光越疑惑:
“這......確實什麼都沒有啊......”
“你們真的好好找了嗎?”陶予澈突然笑嘻嘻開口,“我聽說,有些經驗豐富、從小培養的賊,會把東西藏在內褲裏呢。”
程一鳴臉色變了:“陶予澈,你找死!”
杜泠溪沉著臉不說話。
顯然在猶豫。
“溪溪,”陶予澈拉她的袖子,眼睛紅了,“我沒別的意思,隻是想找到我的袖扣而已......”
“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喜歡這對袖扣嗎?”
“十八歲成人禮的時候,你送過我一對很像的、很漂亮的鑽石袖扣。後來我和你發脾氣把它扔了,我一直很後悔。”
“我找了很久很久,才找到一對最像的。”
“唉,我隻是想,把那時的美好找回來......”
陶予澈垂著頭,顯得蔫頭蔫腦。
杜泠溪閉了閉眼。
“程一鳴,”她下了最後通牒,“把袖扣還給阿澈,這件事就算了。”
“不要逼我做到這一步。”
她咬著牙,字字句句像從齒縫裏咬出來。
“我沒偷。”程一鳴說。
杜泠溪狠狠閉了閉眼,轉過身。
“搜。”她說。
程一鳴被按在地上,壓住手腳,內褲都從身上扯下來。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內褲被傳來傳去,每一寸都捏過翻過,連縫線都拆開仔細檢查。
——還是什麼都沒有。
程一鳴被狼狽丟在地上,隻能用手臂遮擋著身體。
“好像......他沒有放在身上,”品牌負責人額頭上開始冷汗涔涔,“要不然,調監控吧......”
滿場寂靜中,陶予澈突然“呀”了一聲。
他在自己的內袋裏翻揀,突然翻出來一對亮閃閃的鑽石袖扣,赫然就是那對“美神之眼”!
“我剛剛試戴過,隨手放在內袋裏了,”
“忘了,嘻嘻。”
陶予澈笑嘻嘻的,一臉無所謂:“原來是個誤會,程一鳴,抱歉啦。”
程一鳴沒說話。
隻是在眾人注目中,沉默地撿起被拆成破布的衣服,能穿的穿上,不能穿的踹進兜裏。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件事就這麼算了,程一鳴隻能吃個啞巴虧的時候——
他卻突然一躍而起,撲過去狠狠給了陶予澈一拳!
“忘了?那我幫你記住!”
陶予澈吃痛大叫起來。
所有人都反應不及,
程一鳴卻已經左右開弓,用最市井粗蠻的打法,一拳一拳下手毫不留情:
“這一下,為你設局讓我陪酒!杜泠溪瞎了,我沒瞎!”
“這一下,為你讓人把我按進水裏,差點淹死!”
“這一下......”
程一鳴打紅了眼。
他看著陶予澈,卻想起那個女人,那個與陶予澈酷似的女人。
“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呢,”他的聲音低啞下去,“為什麼啊!我欠你什麼了啊!”
他眼裏有悲涼的、蝕骨的、歇斯底裏的絕望,眼底紅得像奔湧的血。
安保人員都退卻了。
打幾拳而已,又出不了人命,倒是打人的這個,才像是難受得快死了。
幾乎所有人都這麼覺得,除了——
“砰!”
一聲悶響。
杜泠溪拿起角落裏的滅火器,對著他瘦削脆弱的右手手腕,惡狠狠砸了下去。
伴著骨頭碎裂的聲響,程一鳴的右手,不正常地彎折了下去。
程一鳴在劇痛中發出無聲慘叫,從陶予澈身上滾了下來,
他回過頭,看到了杜泠溪蒼白的臉,和握著滅火器的微微顫抖的手。
她說:“程一鳴,你做的太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