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姐姐！”

楚青舟無視了我的存在，徑直撲進方晴的懷裏。

方晴摟住他的腰，踮腳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惹得男孩紅著臉攬住她的肩膀。

“怎麼這麼黏人？是不是昨晚折騰得還不累？”

楚青舟的耳根瞬間紅了：“討厭，有人看著呢。”

我站在原地，手裏還攥著那本禮服圖冊，指節泛白。

過了好一會兒，楚青舟才像剛發現我的存在，從方晴懷裏探出頭，驚呼一聲：

“這位就是你說的設計師哥哥嗎？”

他上下打量著我，然後甜甜地笑了。

“哥哥好，我叫楚青舟，是阿晴的未婚夫。”

未婚夫。

他把這個詞咬得特別重，像是在宣示主權。

方晴看了我一眼，語氣不耐：“青舟的禮服就交給你了，你親自設計。”

我幾乎是脫口而出：“我不接。”

空氣瞬間凝固。

楚青舟委屈地皺起眉，眼眶泛紅：“阿晴，哥哥是不是不喜歡我？”

方晴的臉色沉了下來：“別任性。”

我直直地看著她：“我說了，我不接。”

“你確定？”她的聲音冷了下去。

我咬緊牙關，沒有說話。

一室沉默。

僵持了許久，我先泄了氣，麻木地拿起軟尺繞過他的胸口。

“腰這裏有點緊。”

楚青舟忽然扭了扭身子，往方晴的方向靠過去。

方晴順勢伸手，攬住了他的腰。

“別亂動，好好量。”

我咬著下唇，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將軟尺往下移。

量到腰圍的時候，楚青舟忽然湊到方晴耳邊說了句什麼。

方晴低低地笑了，勾住他的脖子，抬頭吻了上去。

唇齒交纏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我手裏的軟尺猛地一緊。

金屬扣從指間滑脫，劃過楚青舟的手臂，在白皙的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嘶！”

楚青舟痛呼一聲，眼眶瞬間紅了。

“好疼......”

方晴瞬間冷了臉，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顧晏，你拿個尺子都拿不穩嗎？你弄疼青舟了！”

“你三十歲了，別像個爭風吃醋的毛頭小子一樣掉價，好嗎？”

我被她甩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睛。

曾經盛滿溫柔的眼裏，此刻隻有厭惡和不耐。

楚青舟揉了揉手臂，忽然環顧四周，目光在工作室裏遊移。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角落裏一個被防塵罩罩著的人體模型上。

“咦，那是什麼？”

他鬆開方晴走了過去，一把扯下防塵罩。

一件新郎禮服暴露在燈光下。

每一針每一線，都是我花了三個月親手縫製的。

我設計它的時候，心裏想的全是自己穿上它的樣子。

站在方晴身邊，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哥哥，這是你設計的嗎？”

楚青舟歪著頭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好老氣啊。”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下擺上的暗紋。

“透著一股三十歲男人的沉悶。”

“這種款式，我爸都不穿了。”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你放手！”

話還沒說完，楚青舟已經拿起了桌上的剪刀。

“哥哥，我幫你改改吧。”

他笑盈盈地看著我，手裏的剪刀對準禮服的衣擺剪了下去。

“不要！”

我衝過去，卻已經來不及了。

一道巨大的口子從腰際一直延伸到下擺，布料碎片散落一地。

我轉過頭，死死盯著楚青舟：“滾出去。”

楚青舟紅了眼，轉頭看向方晴：“阿晴，他凶我......”

方晴皺著眉走過來，將楚青舟護在懷裏，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一件禮服而已，青舟年紀小不懂事，你重新做一件就是了，至於發這麼大火嗎？”

說完，她攬著楚青舟，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門關上的瞬間，我跌坐在地上。

禮服的碎片散落在腳邊，精致的暗紋上沾滿了灰塵。

我捂著臉，無聲地哭了很久。

這樣的一個人，我竟然想過和她共度餘生......

太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