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自費一百萬，給小區裝了全智能門禁係統。

裝好那天，物業王經理跟我保證：

“林哥，以後您有任何事，一句話，我們保證給您辦得妥妥帖帖。”

直到今年春節，我爸媽從老家過來。

零下十幾度的天氣，兩位老人在門口反複刷了三次臉，閘機毫無反應。

保安亭裏的人探出頭，一臉不耐煩：“係統裏沒你們的資料，不能進。”

我得知後立刻打給王經理。

“他們是我爸媽，現在零下十幾度，能不能先讓他們進去？”

他的語氣聽起來有些為難。

“林哥，不是我不講情麵，這萬一進去出了什麼事，責任誰來負？”

不等我再開口，電話就被掛斷了。

我直接翻出係統安裝方的號碼。

“你好，把碧雲華庭的東門、南門、地下車庫，總共六台主控機，全部拆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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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我站在陽台上，指尖冰涼。

室外溫度，零下十三度。

我翻出通話記錄，撥給我爸。

爸接得很快，電話背景是呼嘯的風聲。

“小默，我們在門口呢，這個門刷不開。你先忙你的，我們等一下沒事的。”

我攥緊了手機。

“爸，你和我媽順著路往前走，路口有個酒店，你們先進大堂裏暖和一下，我馬上就到。”

“不用不用，我們站一會兒就行......”

“爸，聽我的。外麵太冷了，你們進去，點兩杯熱茶等我。”

爸沉默了兩秒。

“行，那我們過去。”

我掛了電話，抓起沙發上的大衣，一邊穿一邊給公司主管打電話。

“林默，下午的產品方案會......”

“李總，家裏有急事，我請個假。”

“多急的事？下午甲方的人要過來......”

我直接打斷他。

“我爸媽被攔在小區門口，零下十幾度，進不來。”

電話那頭靜了一下。

“行，你去處理吧，有事隨時聯係。”

我沒說謝，掛了電話。

電梯下行，信號時斷時續。

我盯著不斷變化的樓層數字。

18、17、16。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我媽打來的。

我接通。

“小默......”

媽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慌亂。

“保安不讓我們走。”

我心裏一沉。

“什麼意思？”

“我們剛想去你說的那個酒店，保安就從亭子裏出來了，把我們喊住，問我們在這兒鬼鬼祟祟地幹什麼。”

媽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我說我們去酒店等你，他不信，說我們形跡可疑，要報警。”

電梯到了一樓。

我大步流星地走出去。

“媽，你把電話給那個保安。”

那邊傳來一陣窸窣聲，接著是一個夾雜著煙味的粗獷男聲。

“喂？你是這兩位老人的家屬？”

“我是碧雲華庭3號樓2201的業主林默。這是我父母，從老家過來陪我過年。你不給開門就算了，我現在讓他們去酒店等我，這有什麼問題？”

保安嗤笑一聲。

“誰知道有沒有問題？萬一你們是串通好了的，出了事，這個責任你擔還是我擔？”

我裹緊了大衣。

“他們是快七十歲的老人，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車過來。外麵零下十三度。你告訴我，他們能有什麼問題？”

“那我哪兒知道。”

保安的語氣輕佻又蠻橫。

“現在這世道，扮豬吃老虎的騙子多了去了。我這也是為了全體業主的安全負責。”

他直接掛了電話。

我站在單元門口，寒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我沒再打回去。

點開業主群，準備找王經理理論。

然後，我看到了保安剛發的兩張照片。

第一張，我媽站在閘機外，凍得縮著脖子，手裏緊緊攥著那個用了多年的舊皮包。

第二張，我爸正低頭從口袋裏掏身份證，花白的頭發被風吹得淩亂不堪。

照片下麵配著一行字：

【碧雲華庭3號樓門口，有兩名陌生老人反複嘗試刷臉，形跡可疑，已報警處理。請各位業主提醒家人，切勿隨意給陌生人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