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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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發出不到三分鐘。

群裏立刻有人響應。

“物業盡職盡責，必須點讚！”

“就該這樣，現在年底了，踩點的小偷多得很。”

“沒錯，寧可錯殺，不能放過一個。”

“支持保安，按規矩辦事！”

我盯著屏幕。

那是我爸。

他身上那件夾克，是我前年給他買的，他說料子好，一直舍不得穿，隻有出門走親戚才拿出來。

那個舊皮包，是我媽的。我上大學時她給我買的，後來我不用了，她就拿去當買菜包，寶貝得不行。

我把照片放大。

我媽站在寒風裏，眼神裏帶著一絲茫然和無助。

我開始打字。

手指有些僵硬。

“這是我父母。我是3號樓2201的業主林默。他們是來陪我過年的。”

發送。

群裏瞬間安靜。

幾秒後，有人冒泡。

“是你爸媽也不行啊，沒錄入係統就是外人，規矩就是規矩。”

“就是，業主也不能搞特權吧？萬一老人家進來摔了碰了，最後還不是找物業的麻煩。”

“對啊，錄個臉就行了嘛，多大點事兒。”

“保安沒做錯，支持按章辦事。”

我沒再回複。

退出群聊，直接撥通王經理的電話。

響了很久，他才接。

“林哥，剛才的事我聽說了，真不是我不幫忙......”

“他們在外麵站了多久了。”

“這個......保安也是按流程......”

“讓他們進去。”

“哥，這個真不行，係統沒錄，我放了人，出了事我擔不起責任。要不您辛苦一趟？從您公司過來應該也不遠吧。”

“我已經在路上了。”

“那行，您到了直接帶人進來，我跟保安說一聲，今天這事兒......”

我掛了電話。

再打給我爸。

響了兩聲就接了。

爸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小默，我們沒事，你別急，警察來了，我們解釋清楚就好了。”

我能聽到電話那頭的風聲。

還有我媽壓抑的咳嗽聲。

“爸，你們還在風口站著？”

“沒，我們在旁邊那個石墩子上坐著，不冷。”

碧雲華庭門口，哪有什麼石墩子。

隻有一排冰冷的金屬長椅。

我握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爸，你把手機放耳邊，別掛。”

“哎，好。”

我衝到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

二十分鐘後，車在碧雲華庭東門停下。

我付錢下車，一眼就看到了我爸媽。

他們站在閘機外側，隔著鐵柵欄，像兩個被攔在門外的陌生人。

我爸先看到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小默來了。”

我快步走過去。

我媽的臉凍得通紅，嘴唇發紫，眼睫毛上甚至凝結了一層細碎的冰霜。

我爸站在她旁邊，一言不發，但緊皺的眉頭暴露了他的情緒。

我握住我爸的手。

冰冷僵硬。

我脫下大衣，披在他身上。

“不用不用，你穿著......”

“我不冷。”

我轉過身。

那個保安靠在保安亭的窗邊，正得意洋洋地跟幾個業主說著什麼。

我走過去。

“開門。”

他斜眼看我，顯然認出了我。

“業主是吧？現在不能走，警察馬上就到，等警察問完話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