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林越抱著婷婷進了衛生間,臨關門前,婷婷趴在他肩頭,衝我做了個鬼臉。
那眼神裏,沒有對父親的愛,隻有勝利者的挑釁。
午飯極其豐盛。
清蒸東星斑,油燜大蝦,還有一鍋老鴨湯。
全是硬菜。
但我一口都吃不下。
因為我對海鮮過敏。
這件事,蘇錦知道,林越也知道。
“哎呀!”林越剛坐下,忽然驚呼一聲,捂住嘴,“錦哥,對不起!我忙昏頭了,忘了你海鮮過敏......這桌子菜......”
他滿臉愧疚,眼圈瞬間紅了。
“要不我給你煮碗麵吧?清湯麵,很快的。”
蘇錦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裏,滿不在乎地說:
“煮什麼麵,矯情。把魚和蝦推遠點不就行了?再說了,這老鴨湯你總能喝吧?林越燉了三個小時呢,別不知好歹。”
我看著桌上那盆湯。
湯色奶白,確實誘人。
但我記得,林越最喜歡喝鴨湯,而我最討厭鴨腥味。
“不用了。”
我起身去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冷水。
餐廳裏傳來他們的歡聲笑語。
林越戴著一次性手套,熟練地剝好蝦,放進婷婷碗裏,又剝了一個,順手放進了蘇錦碗裏。
“錦哥,嘗嘗這個,今天的蝦特別鮮。”
蘇錦吃得很自然,連句謝謝都沒說,仿佛這是天經地義的。
“還是你手藝好。不像顧遠,連個番茄炒蛋都能把廚房炸了。”
“顧哥那是幹大事的人,哪能在這個上麵費心啊。”林越笑著恭維,卻字字誅心,“不過錦哥你也辛苦,賺錢養家還得不到體貼,女人嘛,誰不想要個知冷知熱的?”
蘇錦歎了口氣,握住了林越放在桌邊的手。
雖然隻是一瞬間,很快就鬆開了。
但我看得很清楚。
我站在廚房的陰影裏,看著這一幕。
蘇錦身上的襯衫,是我上個月去歐洲出差買的,八千多。
婷婷報的貴族幼兒園,一年學費二十萬,我出的。
這個大平層,首付是我掏空積蓄付的,貸款是我在還。
而此刻,在這個我不惜一切代價守護的房子裏。
他們吃著我花錢買的食材,說著我的壞話,享受著這一刻的“天倫之樂”。
我就像個誤入別人家庭的幽靈。
也就是那一刻,我心裏的最後一絲留戀,徹底斷了。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演一家三口。
那我就成全你們。
不過,得先讓你們把吃進去的,連本帶利吐出來。
周一,我照常上班。
蘇錦以為我服軟了,出門前還得意洋洋地指揮我:
“晚上早點回來,林越說想吃城南那家蛋糕,你順路買回來。”
我笑著應了:“好。”
轉身我就把她的微信設成了免打擾。
到了公司,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開會,而是叫來了財務總監。
“幫我查一下,我給蘇錦辦的那張副卡,這一年的流水明細。”
蘇錦是個公務員,工資不高,為了照顧她的麵子,家用一直是我在出。
但我怕直接給錢傷自尊,就給她辦了張我的信用卡副卡,額度五十萬。
告訴她,這是家用卡。
以前我從來不查賬。
我想著,既然是夫妻,就要互相信任。
半小時後,財務總監把打印好的厚厚一遝流水放在我桌上,表情有些古怪。
“顧總......您這張卡的消費,有點......豐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