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你的房子?”
宋薇突然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瘋狂。
“陳岩,你別做夢了!就算房子過戶了又怎樣?這房子是我爸拿命換來的!我是他唯一的女兒!從法律上講,我也有繼承權!”
她上前一步:“我給你三天時間,你自己滾出去。否則,別怪我不給你留情麵。”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這個同床共枕了十年的女人,陌生得可怕。
十年婚姻,我照顧她父親十年,像兒子一樣盡孝,最後竟換來這樣的對待。
“我不會搬的。”我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這是我的家。”
“你的家?”
宋薇冷笑一聲,那笑聲裏充滿了鄙夷。
“好,那我們就走著瞧,看看最後滾出去的到底是誰。”
接下來的幾天,宋薇和張峰沒有離開,反而變本加厲,上演了一場鳩占鵲巢的鬧劇。
第二天我下班回家,發現門鎖被換了。
我站在門外,能清晰地聽到裏麵傳來的歡聲笑語,有宋薇的,有張峰的,還有一個孩子清脆的童音在喊著“爸爸媽媽”。
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我的心上。
我沒有去砸門,也沒有去爭吵。
我掏出手機,冷靜地給開鎖公司打了電話。
二十分鐘後,鎖匠來了。
在核實了我的房產證和身份證,並拍下了存檔照片後,他用專業的工具,在幾分鐘內就幫我打開了門。
我推門進去,客廳裏的一幕,瞬間刺痛了我的眼睛。
張峰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我常坐的那個沙發上,我的抱枕被他墊在腳下。
那個叫軒軒的五歲小男孩,正拿著嶽父生前最喜歡的一個紫砂茶壺當玩具,在地上拖來拖去,壺嘴已經在光潔的地板上磕出了一個缺口。
宋薇從廚房裏走出來,手裏端著切好的水果,看到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誰讓你進來的?”
她厲聲質問道,仿佛我才是那個不速之客。
“這是我家。”
我平靜地重複著這句話,目光從那個殘破的茶壺上移開。
“該問這個問題的人,是我。”
張峰從沙發上坐起來,抱著手臂,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我:
“喲,臉皮還真夠厚的,居然還敢回來。薇薇,你不是說他會自己滾蛋嗎?”
宋薇放下果盤,走到我麵前,語氣裏帶著最後的通牒:“陳岩,我最後說一次,你搬走。這套房子我會看在十年夫妻的情分上,補償你幾萬塊錢。但你必須馬上離開。”
“如果我不呢?”
“那你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她的眼神變得冰冷。
我沒有再和他們廢話,徑直走向我和宋薇的臥室。
推開門,我愣住了。
房間裏一片狼藉。
我的衣服被從衣櫃裏扯出來,扔得到處都是,書桌上我收藏的一些模型和手辦,有的被掰斷了胳膊,有的不見了蹤影。
衣櫃敞開著,裏麵屬於我的那一半,已經空空如也。
“你的東西我幫你收拾了一部分。”
宋薇的聲音從我身後幽幽傳來。
“剩下的你自己處理掉吧。這間臥室,現在是張峰的了。”
我緩緩轉過身,看著她那張毫無愧色的臉:“宋薇,你真以為這樣就能逼走我?”
“你可以試試看。”
她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對了,從今天起,軒軒住你那間書房。我已經把你的那些破爛玩意兒都搬出來了。”
我走到書房門口,推開門。
我那些珍藏了多年的書籍,被粗暴地堆在牆角,書頁被撕破,封皮上滿是黑色的腳印。
我那張用了多年的實木書桌上,擺滿了五顏六色的兒童玩具和吃了一半的零食,黏膩的糖漬滴在桌麵上。
那個叫軒軒的小男孩跑過來,站在門口,得意地向我炫耀:“媽媽說這是我的房間了!你的東西都是垃圾!”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
十年。
十年婚姻,十年侍奉,最後換來的卻是鳩占巢穴,掃地出門。
但我不會走。
這是我的家,是嶽父臨終前,親手托付給我的。
第二天,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出門前,我悄悄在客廳電視櫃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安裝了一個微型攝像頭。
這是幾個月前,嶽父身體狀況急轉直下時,我為了上班期間能隨時查看他的情況而買的,沒想到現在,卻派上了這樣的用場。
上午十點,我正在會議室和團隊開項目會,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監控APP推送的畫麵變動提醒。
我心中一緊,不動聲色地解鎖手機,悄悄點開了APP。
畫麵裏的內容,讓我渾身的血液幾乎瞬間凝固。